他兩手拄著拐杖，繼續道：“之所以說北城不會娶你，并不是我們齊家嫌貧愛富，只不過我們齊家和你母親曾經有些小誤會。這些本不應該和你們晚輩扯上什么關系，可是，婚姻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正如志貴說的那樣，若是能阻止，想來你母親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既然兩家都有共識，都不希望你們在一起，那你們實在沒有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讓兩家人都不開心。姚小姐，你說是嗎？”
    老爺子一番話，理由全占。
    不但連姚小果，就連齊北城和齊志貴當下都被那一聲反問噎得無話可答。
    老爺子是個什么人物？在軍界政界這么多年，人人敬仰，豈會連個小姑娘都搞不定？
    回神，齊北城已經推開椅子站起身來。
    伸手牽過姚小果，一邊抽開錢夾來，一邊開口讓服務員買單。捏了一疊錢擱在桌上，看也不看其他人，只道：“看來這頓飯也沒有吃下去的必要了！”
    老爺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這孫子一向是他和老太太的心頭之好，從不會忤逆他們。如今卻為了這個女孩連他的話都不聽了。
    見他要走，氣急攻心，老爺子一掌拍在桌上，“齊北城，你這是什么態度？”
    齊北城能明顯的感覺到掌心里，她手指微微的顫栗。
    轉過身，他毅然的迎上老爺子苛嚴的目光，“爺爺，孫兒并不想讓您失望，也不想不聽您的話，可是，小果是我女朋友——今天我之所以帶她來這兒，是尊重你們的意見，而不是想讓大家羞辱她，或者群起而攻之。她很好，很優秀，也請您和奶奶相信您兒子和您孫兒的眼光！最重要的是——”
    他微頓了下，轉頭看向姚小果，眼里有抱歉，也有深情。
    再回頭，看向老爺子，語氣堅定，“我愛她。而且……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韙，我也必須娶她！”
    齊北城一番話，將在場的人都震住了。那樣真誠，又那么讓人動容。齊志貴愣愣的看著，就仿佛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那時候的他，亦是這樣年輕氣盛，說著同樣的話，下著同樣的決心。
    可是……
    結果呢？
    愛情終究抵不過現實。
    有些情況，就是那樣措手不及。
    ……
    兩人從餐廳走出來的時候，天竟然變得陰沉沉的。烏付布滿了天空，像是一團陰霾沉在心上，讓人透不過氣。
    姚小果跟著齊北城走著，手還被他的大掌牽著，卻覺得掌心都是涼的。
    “我去開車，你在這兒等我，還是陪我一起下去？”齊北城問姚小果。
    姚小果搖頭，“我想走一走。”
    齊北城看著她失神的樣子，有些心疼，頷首，“好，我陪你走。”
    迎著風，兩個人走在大街上。
    風越來越大，將落姚刮落在她頭發上，她也渾然不覺。齊北城伸手替她拿掉了，垂目看她，“別胡思亂想。”
    姚小果腳步頓住，抬頭看著他，“齊北城，我們……是不是真的不可能在一起？”
    他皺眉，面有郁色。
    “你是對我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姚小果心里一團亂，手指緊緊抓著他的手，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點，這個人自己就會抓不住。
    “如果我們真的能在一起的話，為什么老天要在我們之間設這么多阻礙？”她心酸的開口：“從姚小娜，到我媽，再到你們家……除了齊伯伯，好像就沒有人能接受我們在一起的事實。齊北城，我突然好害怕……”
    一想到有些事可能是命注定，她沒出息的紅了眼圈。又呢喃了一句：“我真的好怕……”
    怕和他分開，怕將來有些事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那雙發紅的眼圈讓他心一痛，張開雙臂就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氣都傳達給她，他將她的頭摁在胸口上，讓她感受著他的溫度和他的心跳，他的心。
    “別怕，小果，我還在！就算全世界都反對，只要你愿意，我就絕不會放手！”齊北城呢喃著。就算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爺爺奶奶，可是，這個女人，他注定無法放棄。
    有些人就像生在自己血脈里，一天一天生根發芽，越植越深。
    若是生生的剝離只會讓他痛不欲生。
    他做不到，也絕不想做！
    愛了就愛了，要放手，已經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