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過來，便聽到病房門外沙啞而疲倦的聲音。
“情況很不好嗎？”擔心得不得了。
“嗯，母體孕酮比較低，加上精神上受了強烈刺激，對胎兒有極大的影響。如果想要把孩子留下，我們建議暫時住院保胎。”
“保住的幾率有多大？”顯而易見的緊張。
醫(yī)生有些遺憾，“這個暫時我們也不能確定。得接受一段治療后再看結(jié)果而定。”
“好，那麻煩你了！”
……
胎兒？
是在說自己嗎？
姚小果睫毛扇動了下，未干的眼淚涼涼的落在臉頰上。她艱難的動了動手，將手掌覆在小腹上。
這里……有個小寶寶？
好不可思議。
可是……
是他的……
想到這個，她手指發(fā)抖。
他的孩子……她怎么可以留下？
若是生下來，她要怎么和死去的爸爸交代？
“小果，你醒了？”齊昊宇驚喜不已，已經(jīng)過來，率先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樣？哪里不舒服？”齊芯緊張的握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病房的門，被從外推開。
看著病床上虛弱的她，他眼里劃過一抹沉重的痛，卻沒有走近。
仿佛害怕她眼里那毀天滅地的恨意和絕望。她看自己的眼神，那樣陌生，陌生到讓他情怯。
就站在不近不遠的距離，凝望著她，“餓不餓？想吃什么？”
她發(fā)白的唇，顫抖。無神的眸子，看著他，半晌，只從唇瓣間擠出一句話，“這個孩子……我不要。”
話一落，病房里的三個人，皆是震顫。
知道她懷孕后，齊北城驚喜的樣子，齊芯和齊昊宇直到此刻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想要當爸爸。
尤其，孩子還是她的。
若是真不要這個孩子，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打擊。
“小果，別沖動……”齊芯忍不住道：“你是第一胎，流產(chǎn)對女人來說傷害很大。”
“我不要！”她固執(zhí)的道，咬著牙，恨恨的盯著齊北城，“我不要！我不要生你的孩子！”
齊北城再次狠狠一震。她的仇恨，那樣清晰可見，像釘子一樣，一寸一寸釘著他的心。
他灰敗的看她一眼，抿唇，僵硬的開口：“你先冷靜一下。這些事，等你好一點再商量。”
姚小果還想說什么，他卻沒有勇氣再聽下去。
只頹喪的轉(zhuǎn)身，沉步，步出病房。
他相信，有齊芯和齊昊宇在，他們會將她照顧得好好的……
可是……
他卻不曾離開。
只是靠站在門口，身子僵硬的貼著冰冷的墻壁。
讓那份寒意，一寸一寸滲透進他的心……
整個人，被陰郁漸漸掩蓋。
……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芯從病房出來，見到齊北城頹喪的樣子，心有不忍。
“要不要進去看看她？”齊芯艱澀的問。
他這才抬起頭來，眼神灰暗，“睡了嗎？”
“……嗯。太累，又睡著了。”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借著窗口深深的凝望里面。
她安靜的睡在那。只有這種時候，她心里眼里的仇恨才會收斂住，不張開來刺他。
此刻……
兩個人明明離得那么那么近，可是……
彼此之間，卻分明已經(jīng)生出一個巨大的鴻溝來，誰也無法跨越。
就這樣，讓彼此越離越遠……
他痛楚的將額頭抵在門板上，閉著眼。
齊芯拍了拍他的肩，“一會兒你們兩個好好談談，你那么愛她，她會明白的。”
“……孩子的事，她怎么說？”齊北城問，還抵著門沒動。
齊芯頓了一下，有些遺憾的看著他，“還是那樣。北城，如果她真的很不想要這個孩子，那么……和醫(yī)生溝通一下吧。”
“不可能！”齊北城毫不考慮的拒絕了她的提議。
她皺眉，“你何必勉強她？越勉強，你們之間會走得越遠，難道你不明白嗎？現(xiàn)在她正在氣頭上！”
齊北城睜開眼看著她，那雙疲倦的眼里滿滿的都是悲痛，“如果孩子真沒了，我和她也就徹底斷了……姐，這輩子，也許我們真的就再也不可能了……”
那嗓音悲滄、無力，更多的還有無奈。齊芯心里一酸，疼惜的擁住他，“……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會再勸勸她。”
齊北城沒有說話，只是抿唇再不語。
……
時間一點點流轉(zhuǎn)，夜?jié)u漸來臨，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偶爾揪著眉，額上浮出層層冷汗。
齊昊宇耐心的扭了毛巾替她揩掉汗。看著那忙碌的身影，齊芯嘆口氣，側(cè)目看了眼齊北城，她終究推門進去，拍了拍齊昊宇的肩，“昊宇，我們該走了。”
“姐，我要留下。”
齊芯看了眼已經(jīng)走進來的齊北城，才回過頭來道：“給他們點時間和空間。無論怎么樣……我們都只是外人。”
外人？
齊昊宇微一怔。
握著毛巾的手，緊了緊。垂目看著病床上那張蒼白的小臉，他終究將毛巾放下，頓了一下，才抬頭看向齊北城，“二哥，她是我哥們，別再欺負她！”
薄唇掀開，他頷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