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好。”柳柒很禮貌地甜喚一聲，看起來很安靜，給人第一映像就是個乖巧孩子。
    面對柳柒，胡菊卻有些尷尬和疏遠，她對這個突然回來的丫頭并沒有什么親情，連用待客的心態都讓她覺得別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胡菊敷衍地說著，心里百味雜陳。
    隨后柳柒跟著胡老太太進屋，她的心里并沒有多么高興，這陌生環境，反而讓她有些不自在。
    到了晚上，胡家為給她接風洗塵，辦了宴。
    胡家上下都坐在了一起，只是少了一個人，那便是舅舅的女兒，胡夏夏，夏夏還在國外留學，也不知什么時候才回來。
    除了7個和她同輩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還有四個姨，一個舅舅，外公和外婆。
    外公看起來比較精明，身體也比較精瘦，其中二姨看她的眼神全是打量，似乎心情也很復雜。
    幾個哥哥姐姐也只是禮貌性地寒暄兩句便不再搭話。
    只有舅舅和外婆和她笑吟吟的聊天。
    “柒丫頭，喝點鴿子湯，大補呢，你看你瘦的。”
    菜上齊全了，舅舅胡鵬直接拿起空碗，就要給她盛湯，舅媽王晶見狀，趕緊笑著接過他手里的碗，很自然地盛了湯，遞給了身旁的柳柒。
    “你舅舅說的是，是該多補補，這臉都不見長肉。”王晶笑說道，期間不忘偷偷看一看老太太的表情。
    “謝謝舅媽。”柳柒對其甜甜一笑，她和舅媽也是很熟的了，在這個飯桌上，她只熟悉舅舅舅媽二人。
    但她懂規矩，這上面長輩還沒動筷，她怎么能先吃？接過的湯也只是在跟前放著。
    胡老太太發話：“都動筷吧。”
    此后胡老太太便沒怎么說話了，只是靜靜地地看著柳柒喝湯吃飯，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慈愛變得落寞。
    或許是透過柳柒，想起了多年不見的女兒了。
    期間那個體態豐腴，和眉善目的二姨問了她不少柳家的事，她都一一應著，只是那個面容清秀頗有氣質的四姨不怎么愛說話，只是吃飯前打了一聲招呼，后面便一言不發。
    這頓飯吃得并不是很順利，每個人都各懷心思，好的壞的，無論是什么，都讓人覺得不自在。
    晚飯過后，由胡老太太親自帶著她去收拾出來的屋子，其余人散的散，走的走。
    舅舅和四姨是不住在老宅的。
    ……
    “四妹。”
    在長廊處，胡菊一口叫住了正要離開的胡明霞，這里最后只剩下了她們姐妹三人。
    “大姐，二姐，怎么了？”胡明霞緩緩轉身，看向二人，她幾乎是不用想，就知道些兩人要說什么。
    二姐胡梅一手緊裹著快撐爆了的毛呢大衣，一邊對著胡明霞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弄得個偷偷摸摸的樣子，就知道沒好事。
    胡明霞雖然不想摻合，但也知道這個二姐是個被當槍使的，也不知道這大姐憋了什么壞水。
    她微嘆一口氣，雙手插進黑色大衣兜，邁著平緩的步子走向二人，三人便在不遠處的小亭子里坐下。
    “你們說，媽把柳柒這丫頭接回來是什么意思？”胡菊率先打了頭陣。
    一聽大姐這么說問，胡梅那里還忍得住？立馬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
    “嗨！還能什么意思？三妹死了，柳家那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這丫頭不就無依無靠嗎？媽把她接回來，只怕是長住了。”
    “是啊，柳家確實不像話，三妹死了也不見通知我們一聲。”胡菊有些憤恨道。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完了，都紛紛看向了這個最沉默寡言的四妹，意思是想聽她怎么說。
    “媽把柒丫頭接回來，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大姐二姐，你們說是吧？”
    胡明霞眼里帶笑，勾著薄唇反問，聲音輕輕柔柔，聽不出任何的不好的情緒來，卻是有些嘲諷的意味。
    她一向不愛摻和家里的瑣事，也是胡家唯一一個不婚主義者，她認為這些人的煩惱，都是因為結婚才造成的。
    “是當然是，可這多了一戶子人，不就代表……要少分財產了……”胡梅的聲音越說越小，說罷還不忘看看四周。
    而胡菊聽后一言不發，她期待著老四發話，她一向是個打頭陣和收尾的人，這中間自然由別人發揮。
    “噢～原來二姐是在意這個啊？”胡明霞微張著嘴點頭，一臉明了的表情，接著又輕笑道：“雖然說都是一家人，可這柒丫頭怎么也隔著輩的，哪能直接和二姐您爭呢？”
    “是嘛！我就是這個意思。”胡梅就差說你懂我這三個字了。
    只是胡明霞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也不過是流程，先分給三姐，再留給柒丫頭，也是一樣的。”
    “對對對！誒？老四，你這……你這話什么意思？”
    胡梅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她差點沒反應過來，隨即換上一張苦臉，有些疑惑不解地凝視著胡明霞。
    “那大姐，您說是吧？”胡明霞微微一笑，問完后也不管兩人如何反應，看了看手表直接道：“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的狗該餓了。”
    隨著一連串的高跟鞋聲越來越遠，胡梅張大的鼻孔狠狠地出了一口氣，“和咱弟一樣，傻了吧唧的，這是還沒到分財產的時候，一個個事不關己的，以為自己多高貴似的，到時候分錢少了，有她們哭的。”
    “好了好了。”
    胡菊安撫道：“四妹的性格你還不了解？我這個當大姐的最擔心的還是你，我家男人好歹還有個不大不小的公司，你家那位，嘖嘖，不是我這個當大姐的說，整天炒股不務正業能有個什么前途？你家可三個兒子吶，這要是被柳柒那丫頭在分去一些，你那三個兒子可咋辦？”
    這話一說完，胡菊是忍不住地直搖頭，掛著滿臉的不忍心。
    聽胡菊這么一說，要是真被柳柒分去，那還了得？胡梅急了，連忙求助：“大姐，你可得幫幫我啊，我們倆從小可是關系最好的啊！”
    “哎呦，說這些干什么？我哪次不是護著你的？你得讓這丫頭知難而退……”
    ……
    夜色悄悄，剛才的亭子里也早已經沒有人影。
    柳柒躺在一張木床上，手里抱著手機和沈南蕭聊天，今天已經是農歷12月27了，沒幾天便是除夕了。
    記得每年都會吃母親親手包的水餃，她喜歡的香菇青檸牛肉餡，只怕今年是吃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