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這一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只是覺得肚子里更餓了,人更沒有精神了。
她突然有些理解了,不是這些人不想跑,而是沒有力氣跑。
能活著,就已經(jīng)是奢侈了。
秦淑儀將一個蛋黃派分成了十三份,其中最大的一份是給她的。
她并不希望被偏袒,但秦淑儀會一直放在她的嘴邊,無論她說什么,都不能動搖秦淑儀。
加上真的很餓,蛋黃派的香氣繚繞,刺激著她的嗅覺,擾亂著她的理智。
在僵持了一個小時后,她還是一口吃掉了那一塊蛋黃派。
吃下去時,覺得吃到了人間最美味的食物,好像已經(jīng)沒有比這更美味的食物了。
今天的車也一直沒有動,她雖然覺得奇怪,但依舊沒有放棄勸說秦淑儀給她松綁。
然而這一天還是這樣過去了,她沒能勸動秦淑儀,也沒能想到逃跑的辦法。
車廂里幾乎是什么都沒有,哪怕連個鋒利的角落都沒有。
她現(xiàn)在就恨不得車廂鐵皮能翹起來一塊。
在這里,盡管有這么些人,可她和她們說話,也不會回應她。
一是真的說不了話,二是每個人都像是機器,就呆呆地坐著。
這個環(huán)境,真的很讓人絕望。
然而,車頭在此時傳出了歡笑聲,和車廂里的死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黃毛剛和張哥通過電話,抱怨沒有食物可吃。
張哥回復他,早就準備好了,只是私人飛機需要申請時間和航線,說會在今天半夜里投東西下來,讓小心點。
“真的?”黑子一臉樂呵,本來還在愁會不會被餓死,但一聽有“空投”下來,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將車門一推,就要往外走,并說著:“那我到外面等著去。”
黃毛一把抓住高興過頭的黑子,用手扶了扶額頭,無奈又嫌棄道:“你傻??!從天上掉下來的,你也不怕砸死你!”
“天上?”黑子先是一愣,隨后點了點頭,趕緊回來。
翌日。
柳柒一夜未合眼,手被長時間綁著,已經(jīng)幾乎感受不到知覺了。
或許她的手已經(jīng)廢了,反正也看不到。
秦淑儀按照往常一樣給每個人喂水,在喂到第七個人時,那人沒有任何反應。
無論怎么推搡都沒有反應,她看著秦淑儀把手探到那人鼻子下方時,就覺得事情不對。
難不成……
一股冷意直爬而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秦淑儀探過后,直接略過第七個人,開始對下一個人喂水。
光從秦淑儀的表情上來看,是沒有任何情緒的,她不知道第七個人怎么了。
若是死了,秦淑儀不可能面無表情。
她開口問道:“她怎么了?”
話音落,秦淑儀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只是周而復始地做著相同的倒水喂水的動作。
直到一圈下來,秦淑儀都沒有理會她,但卻破天荒地開始敲打鐵門。
沒過一會兒,就驚動了外面的人,很快,上次見過的黑大漢來開了門。
“你他媽的,吵什么吵?”黑子開門后直接給了秦淑儀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響亮,打得秦淑儀直接倒在了車廂里!
足以想象力道有多大。
而柳柒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連話也不能說,這個時候,無論是誰出頭,不僅不會救秦淑儀,反而會把事情變得更加嚴重。
看得出來,黑大漢喝了些酒,手里還拿著一個酒瓶子,這會兒放到了車廂邊緣。
“啊~啊~”秦淑儀爬了起來,嘴里不知道在說什么,隨后指了指那第七個人。
黑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女人歪著頭靠在車廂邊,嘴唇都已經(jīng)發(fā)紫了。
看來是死了。
頓時皺起眉頭:“艸!沒用的東西?!?br/>
接著,黑子便轉身離開了,連門也沒有關。
一直低著頭的秦淑儀在這時微微動了動眼睛,隨后轉頭看向了她。
這眼神帶著一些溫柔,柳柒一時間不明白這個眼神什么意思。
隨后,只見秦淑儀拿起了黑大漢落下的酒瓶,接著哐當一聲打在了邊緣!
玻璃瓶子碎了,分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酒水也流得到處都是。
尤其是這動靜,真的很大!
秦淑儀將一小塊玻璃碎片快速地扔給了她,就掉在了她的腳邊。
“干什么呢?”
不過短短兩秒的時間,人就往這邊過來了。
她趕緊用腿將碎片壓在下面給藏了起來,隨后擔憂地看向秦淑儀。
此時的秦淑儀爬地上,大口大口地喝就鐵皮車廂上的酒水,玻璃刺傷了嘴。
紅與透明混合著。
傷口碰到酒,何其只是疼痛!
黑子黃毛二人趕來時看到這場景,頓時松了一口氣,自然的沒有懷疑什么。
畢竟都有人死了,這餓瘋了自然也就這樣了。
“他媽的!嚇老子一跳。”黃毛伸手揪住秦淑儀的頭發(fā),一把將她的頭給提起來。
來回推搡兩下后用力一推,秦淑儀往后倒下,后腦勺重重地落在了鐵皮車廂上。
然后……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柳柒此時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緩緩轉頭盯向門邊那二人。
心里很刺痛,渾身的血液都在翻騰,恨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甚至開始呼吸困難。
“看什么看?”黃毛瞪了柳柒一眼。
卻并沒有將這個女人的眼神給嚇退,反而自己心里開始發(fā)毛了。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黃毛也不想浪費時間,于是道:“把死的弄出來?!?br/>
接著又指著秦淑儀,道:“看看還活著不?!?br/>
最終,只有第七個女人被帶了出去,隨后門被關上。
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卻無力地什么都做不了。
“秦淑儀?秦淑儀?秦淑儀?”
她一遍一遍地喊著,秦淑儀卻沒有任何反應。
應該沒有死才對,不然就會被帶出去。
緩和了情緒后,她試著將腿挪開,玻璃碎片在昏暗的車廂內(nèi)閃著明亮的光。
就像在黑暗中出現(xiàn)的光,絕望中出現(xiàn)的希望。
但她并沒有能力弄起來割繩子,因為綁得太緊,她的手完全沒有知覺,甚至胳膊都是麻木的。
費力地嘗試了好幾次,她依舊是無能為力,有了鑰匙,但你夠不著,或許這才是讓人最崩潰的。
“秦淑儀!秦淑儀!你醒醒……”
壓抑的聲音帶著哀求。
“秦淑儀……”
一聲一聲的呼喚,許久都不見響動。
柳柒癱坐在車廂壁上,一雙失去光芒的杏眼直直地盯著車頂?shù)蔫F皮。
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動力。
這時,一陣微弱的聲音傳來,接著是悉悉索索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