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呼呼嘶吼著的狂風不停地敲擊著車窗，雨夜中，人們的心頭也愈來愈焦急。
“報告旅長！前方路段正在搶修，最快需要半個小時左右！”
在河壩的一個中年男人聽著對講機里的消息，他是特戰(zhàn)旅的旅長馬向景，此時正在河壩做指揮工作。
這搶修半個小時，加上群眾撤離時間，河壩怎么也得堅持一個小時以上！
河壩前，一摞摞沙袋被水浪拍打著。
漆黑嘈雜的環(huán)境里，只有暴雨狂風的聲音，和星星點點的手電光。
加固河壩的戰(zhàn)士們來來回回地跑著，有的在費力扶穩(wěn)沙袋，有的拿著鐵鍬忙碌，有的扛著沙袋往河壩去。
嘩嘩的雨聲掩蓋了他們的喘氣聲。
馬向景來不及思索那么多，目前最重要的是讓河壩撐住，才能有時間搶修路面。
拿著對講機喊道：“王潘！動作給我快點！絕不能讓河水沖出河壩，加緊穩(wěn)固沙袋！為群眾爭取撤離時間！”
“是！”
就在此時，對講機里傳來了搶修道路那邊的報告。
噼里啪啦的暴雨聲夾雜著焦急的呼喊聲，顯得十分嘈雜：“旅長，塌方道路前出現(xiàn)泥石流，我們正在清理路面，但人手不夠，請求支援！”
馬向景站在大雨中，暴雨打在雨衣帽子上啪啪響，他一把揭下雨衣帽子，用手抹了一把臉，立刻作出決定，拿起對講機喊道：“顏華！帶著你的人，去清理泥石流！”
正在搬沙袋的顏華接到旅長的命令，立即放下沙袋，她抬起頭看了看，暴雨朦朧著她的視線。
周圍到處都是穿著雨衣搬著沙袋的人，她的分隊早就亂了。
看著一班和二班的班長就在附近，她只能吼道：“一班二班的！跟我走！”
嘩嘩的大雨沖刷著壘起來的沙袋，已經(jīng)有幾個沙袋掉了下來！這樣下去顯然堅持不住！
“所有人！都給我用身體去頂住了！為群眾爭取撤離時間！”
“是！”
戰(zhàn)士們面對駭人的洪水沒有絲毫畏懼，一個個撇下沙袋，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等顏華帶人到路上，下了車的沈南蕭立即上前問道：“顏華，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前方泥石流擋路了，我們正要去清理路面！”
沈南蕭拿起吳峰遞過來的喇叭，冒著大雨對著他們工廠的大巴車喊：“所有50歲以下的男人，都下車跟我去清理道路！部隊在前面加固河壩，現(xiàn)在只能靠我們自己！”
男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吳峰冒著大雨把柳柒的脫下的雨衣拿了過來，遞給了沈南蕭。
災(zāi)難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那些工人們聽見領(lǐng)導(dǎo)的喊話，都已經(jīng)有了動作。
隨著第一個人下車，第二個！第三個！
幾千名工人中出來了大半，還有原本住在圣泉的男人們！甚至有的女人也拿起了電筒走了下來！
沈南蕭看向顏華所在方向，喊道：“顏華！顏華！我們需要工具！”
“你說什么？”顏華揭下雨衣帽子，這雨打的聲音實在是吵得她什么都聽不清。
“我們需要工具！”
“知道了！”
不過多時，兩個戰(zhàn)士背來了幾捆鐵鍬。
沈南蕭喊道：“大家來拿著鐵鍬，去前面清理路面！”
一行人跟著部隊的人前往被泥石流擋住的道路，而沈南蕭給柳柒又穿好了雨衣，把柳柒從車里給抱了出來。
他要把柳柒放到前面的車里。
聽著拍打在雨衣上的啪啪聲，柳柒不安地窩在男人懷里，就算不睜眼，她也知道外面的風雨有多大，環(huán)境有多惡劣。
只是她的精神已經(jīng)有些恍惚了，額頭好似被火燃著，冰冷的四肢癱軟無力。
到了前方被擋道路，沈南蕭把她托付給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
那婦人道：“你放心，把她交給我就行，我男人也在前面幫忙。”
道路被泥石流擋得嚴嚴實實！連帶著幾棵大樹也擋在了道路中央！
幾個解放軍衣服的戰(zhàn)士正在雨中抬樹！前來支援的人冒著大雨趕緊去幫忙。
把樹抬走了，所有人開始鏟土，道路左上方的泥土因為暴雨的沖刷不斷地往下流！
“顏華！沙袋把左邊泥石流堵上！先清理右邊！”
人多力量大，用沙袋堵住上了左邊往下滑的泥石流，很快就把道路右邊清理了個干凈！
就在這時，柳柒從婦人的車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
周圍的聲音太雜亂，她什么都聽不清，但她看見了那個一改往日矜貴優(yōu)雅的男人，渾身都是泥水臟污，此刻正杵著鐵鍬喘氣。
“你下來干什么！”看著柳柒下了已經(jīng)開始撤離的車，沈南蕭頓時氣瘋了。
“沈南蕭……我要陪著你……一塊走……”
目前已經(jīng)有幾輛車通過了道路，車流也開始動了起來，雖然車流進度有些緩慢，但好歹是能撤離了。
“沈南蕭你帶著小豆芽快走，我會給你們爭取時間！”
是顏華的聲音。
她有些艱難地看過去，“顏華……我們一起……”
她知道爭取時間是什么意思。
會出事的……
“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我的隊友還在前面。”顏華說罷轉(zhuǎn)身就走，帶著剛才去搶修道路的戰(zhàn)士們往河壩去。
而她是不可能叫住顏華的。
“沈南蕭……顏華……”在男人懷里靠著，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好像只要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
吳峰啟動了車子，并開了汽車里的燈，這時男人才看見柳柒血乎乎的一雙腳！
他握著柳柒冰冷的手，“丫頭，堅持住，別睡。”男人緊緊抱著她，語氣帶著哀求……
聽著男人的聲音，她很想去安慰男人……她想再開一次口，喉嚨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最終失去了意識！
……
顏華到了河壩，看到戰(zhàn)士們已經(jīng)組成了人墻，一個個站在暴雨中抵抗著洪水！哪怕是累得快要沒了力氣，卻依舊咬著牙堅持著！
盡管如此，沙袋依舊搖搖欲墜，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
危急關(guān)頭，顏華帶領(lǐng)著其余人，一起沖到河壩前加固人墻！
水已經(jīng)從沙袋上面開始溢出，嘩嘩地從戰(zhàn)士們的頭頂往下流！戰(zhàn)士們手拉著手，胳膊挽著胳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緊緊地貼著沙袋！
“啊―――！堅持住！”
所有戰(zhàn)士的心中，都只有堅持這個念頭，他們的身后，是人民。
無數(shù)戰(zhàn)士嘴里一齊喊著最后的口號：“忠于祖國，忠于人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