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顏聽聞他們的話,淡淡勾唇,“我也確實不打算救。”</br> “咱不需要他那點破線索,萬一手機里那些重要信息都被刪除,什么都沒有,我們豈不是白救了。”黎肆沒那么容易上當,也不打算讓妹妹救人,主要是那人不值得妹妹大費周章去救。</br> 以季天成的個性,一定不會做出對不起高雨莎的事,但他又深知只有這部手機才有可能救高雨莎一命……</br> 所以,他極有可能先將高翔手機里的內容過目一遍,將重要信息記住后刪除,然后再將沒什么用的手機交到他們手里……</br> 相當于走個形式。</br>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br> “如果高翔的死,不是自愿的,是幕后人逼的,那說明什么?”</br> 黎逸寒的話音剛落,黎元甫和宋喬英就異口同聲說道,“說明他坐不住了!”</br> 他開始著急處理掉高翔了……</br> 人一著急,就很容易露出馬腳。</br> 黎逸寒點了點頭,“所以剛才,顏顏才讓兩個下人接著看守高翔,封鎖他中毒身亡的消息,不讓外界的人知道……如果是幕后人想讓高翔死,高翔沒死,那他肯定會派人過來看是什么情況,有極大的可能會斬草除根。”</br> 宋喬英沒想到寶貝女兒早在剛才就想好了怎樣讓幕后人自投羅網(wǎng),還叮囑下人保密,更沒想到她分析得有理有據(jù),一下子讓他們豁然開朗,看清全局。</br> 只能說她這個寶貝女兒,實在太厲害了。</br> “這個幕后人能藏這么多年,肯定不簡單……想讓他相信高翔還活著,有點難。”</br> 黎元甫的話剛說完,黎肆就道,“這有什么難的,妹妹是神醫(yī),高翔吃的那點毒藥對妹妹來說不算什么,妹妹妙手回春,一下子就把他救活了,至于他干了那么多壞事,為什么還救他,不就是為了讓他說出幕后人是誰?所以,幕后人肯定會相信,并且會出現(xiàn)。”</br> “四哥分析得沒錯。”歐顏認可道,“所以,只要讓他們誤以為,我救活了高翔,但高翔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還沒說出幕后人是誰,那幕后人一定會派人來,到時候,就是我們揪住他狐貍尾巴最好的時候!”</br> “顏顏,你真的太聰明了。”宋喬英忍不住夸獎道,“你這小腦袋瓜想事情怎么想得那么長遠、周全!就按你說的做,我們安排人手24小時光明正大守著湖墅,對方看見了,會誤以為我們想保護高翔,想等高翔醒來,一切順理成章,又容易讓人信服。”</br> “我們的寶貝乖乖實在是太聰明,太優(yōu)秀了。”黎元甫也由衷高興起來,這樣下來,對方落入圈套,就是早晚的事了。</br> “就按妹妹說的做。”黎逸寒看向歐顏的目光帶著認可和欣賞,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妹妹永遠不會第一時間自亂陣腳。</br> “只是……”宋喬英突然擔心道,“剛才我打電話質問季天成,他已經(jīng)知道高翔死了……會不會,他為了救高雨莎,把這消息賣給那個幕后人?”</br> “他不知道幕后人是誰,也不知道我們在做局,更不知道高翔的死對我們來說有用,所以,他十有八九不會拿這件事做文章。”歐顏肯定道。</br> “可萬一……”宋喬英還是有些擔心,都怪自己太莽撞了,氣沖沖就去找季天成算賬,差點壞了好好的一盤棋。</br> “這有什么,你打他電話,我警告他幾句不就完了?”黎肆聲名在外,是出了名的囂張。</br> 相對來說,季天成是個講規(guī)矩、有原則的乖孩子……</br> 宋喬英剛撥通季天成的號碼,黎肆就接過道,“姓季的,你給我聽好了,高雨莎害了我妹妹那么多回,我們沒把她折磨死,還留她一口氣,把她交到你手里,已經(jīng)格外開恩了,高翔的死,如果你敢透露出去,高雨莎的命,我親自來收!”</br> 季天成還在等歐顏回消息,突然聽到黎肆的警告,還有點懵,但很快禮貌回應道,“黎四少放心,高翔是死是活,我并不知情,我會保守這個秘密。”</br> “另外,離我妹妹遠點!想讓她救人,就高雨莎那雜碎,她也配??”黎肆說完,直接結束通話。</br> 眾人沒想到他對外還是這么狂……</br> 但他將手機還給宋喬英,轉頭又笑瞇瞇跟歐顏說,“四哥已經(jīng)夠溫柔了吧,就只是口頭警告他幾句,沒讓人砸了他的車,停了醫(yī)院的電,算是對他很不錯了。”</br> “……”歐顏點頭稱贊道,“四哥確實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br> “那是。”黎肆眉頭一挑,看向大家,聽見沒,妹妹夸他了!!</br> 季天成聽到手機另一頭傳來嘟嘟嘟的結束音,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歐顏,大概率不會救莎莎了……</br> 沒想到這么重要的手機,都不能換莎莎一命……</br> 怎么辦……</br> 他到底該怎么辦……</br> 黎元甫和宋喬英加派人手,就連黎逸寒都將不少得力手下調到湖墅里外駐守著,整個黎家,突然變得戒備森嚴。</br> 歐顏給負一樓那兩個下人發(fā)消息,讓她們將剛才她放在角落里的兩袋帶血紗布拿去外面的垃圾桶扔掉,順便假裝聊天。</br> 聊天內容已經(jīng)發(fā)過去了。</br> 兩個下人立刻照做。</br> 她們一人拎著一袋紗布,還有一些生活垃圾,邊走邊聊天。</br> 在門外扔垃圾時,她們兩個還故意停留一會。</br> “沒想到老爺夫人真的舍得把雨莎小姐有關的東西全部丟掉……”</br> 她們看到兩個大垃圾桶都滿出來,很多東西只能丟在垃圾桶旁邊,光是這些都是今天剛丟的,昨晚丟的那些都被垃圾車運走了……</br> “以后我們別在家里說雨莎小姐的事了,萬一惹老爺夫人不高興……哦不對,她也不是這個家的人,不用再叫她雨莎小姐了……從今以后這個家只有歐顏小姐。”</br> “說起來,歐顏小姐真的好厲害,連中毒這么深的人都能救活……一開始我以為他死了。”</br> “噓,小點聲,別讓人聽見了,一開始我看他一動不動的,也以為他死了,差點沒被嚇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