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四哥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讓你心里不舒服,你告訴媽媽,媽媽揍他去。”</br> 歐顏聽到母親這么說,有些不解,“四哥沒對我做什么,也沒跟我說過話,目前為止我還沒見過他。”</br> 宋喬英都懵了,“那門口的保鏢說你們聊了幾句話你就生氣了,還不讓他進來……這是怎么回事啊?”</br> “你說門口那個人是我四哥?”這下,歐顏的眼眸染上一抹意外,四爺=四哥??</br> 他真的是她哥哥?沒騙她?!</br> “是啊。”宋喬英有點懵,怎么,顏顏怎么不知道那個人是她親哥嗎??</br> “旁邊還跟了個助理?”</br> “對啊,他叫凌風,跟在你四哥身邊很多年了。”</br> 歐顏聽到這,立刻起身朝大門走去。</br> 大門外的兩個人已經凍成雪人了,凌風全身都凍僵了,望眼欲穿地望著主樓的方向,沒想到下一秒,還真讓他看到歐顏小姐打開門,冒著大雪朝這邊走來……</br> “四少,我是不是凍出幻覺來了……”凌風呵著白氣,全身僵硬得不行,就像一個笨拙的雪人,“好像真的是歐顏小姐……歐顏小姐來了……”</br> 黎肆注意到妹妹朝這邊走來,目光頓時亮起來,是妹妹,真的是他妹妹!</br> 他妹妹來了!!</br> “歐顏小姐越來越近了……是真的……”凌風的目光也帶著希望,“是真人,不是幻覺……”</br> 他想跳起來大聲呼喊歐顏小姐,但腳都凍麻了,根本跳不動。</br> 手也僵硬得抬不起來。</br> 甚至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都裹著白氣,比平時的音量小了不少。</br> “歐顏小姐……快讓我們進去……”凌風冷得牙齒都在打顫,用盡所有力氣喊道,“四少身上還有傷!!”</br> 歐顏來到大門前,保安亭的保鏢急忙出來敬禮,“歐顏小姐,我記著你的話,沒讓他們進來……”</br> “開門。”</br> 保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到歐顏小姐堅決的臉龐,立馬按了開門鍵。</br> 四少爺終于能進來了,太不容易了……</br> 保鏢都暗地里替他高興……</br> 大門緩緩往兩邊打開。</br> 之前又拽又狂又傲的男人,此時看到她,氣場都軟了下來,表情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討好。</br> 他想往前走,但雙腳都被凍住了,僵硬得邁不出一步。</br> 凌風推了他一把,黎肆這才上前,高興地問道,“妹妹,你不生氣了?”</br> 歐顏打量眼前的男人,“你真的是我四哥?”</br> “如假包換。”黎肆拍了拍胸口,衣服上的雪花都濺到歐顏頭發上,他急忙伸手幫她弄掉,“四哥不小心弄到你了……”</br> “歐顏小姐,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凌風,是四少的跟班,我敢用我的小命發誓,他就是你四哥沒錯!”</br> 歐顏看著凌風情真意切的樣子,再看看眼前笨手笨腳,一臉討好的四哥,狐疑地問,“那先前……”</br> “先前我不知道你是我妹妹。”</br> 要是知道,他能干出那種混賬事??</br> “進去說吧。”</br> 歐顏往回走,黎肆急忙跟上她的腳步,“上次你走得匆忙,四哥沒來得及問你,爛尾樓爆炸,你有沒有受傷?”</br> 他說到這,看到門口保鏢遞來的傘,立刻伸手接過,替妹妹撐開。</br> 歐顏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想起上次為了救她,他不僅充當人肉墊子,還捂住她的耳朵,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隔絕在外。</br> “那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你妹妹了?”</br> “在去爛尾樓之前就知道了,但一直沒找到你下落……”黎肆將大部分傘朝她傾斜,見她穿得少,還不忘擔心道,“怎么自己出來了?跟下人說一聲就行,外面這么冷,要是凍感冒了怎么辦?”</br>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都被雪花打涼了,他還真想脫下一件衣服給妹妹披上。</br> 不過妹妹親自來接他,他還是很高興……</br> “四少他,他……”凌風跟在他們后面,明明凍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還不忘替四少說好話,“上次你給四少做完手術,他在醫院休養,聽說你是他親妹妹,被張媽抓走了,二話不說拔掉輸液針就去救你了……”</br> 黎肆丟給他一個冷眼,凌風立刻不敢說了。</br> 歐顏看向黎肆,那時候的他身體還很虛弱,后來為了救她,又中槍,還摔裂傷口,撞到后腦勺……</br> 主樓里的下人們看到歐顏領著黎肆和凌風進來,關鍵是,四少爺一改往日狂拽酷的氣場,變得有些妹奴,凌風也是乖慫得不行,所有下人臉上都帶著震驚、佩服的表情。</br> 這世上,居然有人治得了四少爺,連帶著把他的手下也治得服服帖帖,還能把他們關門外晾兩小時……</br> 歐顏小姐太厲害了……</br> 太讓人崇拜了……</br> “外公外婆,舅舅舅媽。”</br> 在妹妹面前,他變得比平時還有禮貌。</br> 客廳里的宋君臨看到外甥凍成這樣,忍俊不禁,“來了?”</br> 車素云也是揚唇一笑,“看來外面真的很冷。”</br> 宋大江看到許久不見的外孫,本來很想念,想像往日一樣表達思念,但一想到剛才宋喬英和歐顏的談話,臉色就假意嚴肅幾分,“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兩個是不是在外面欺負顏顏了?”</br> 莊佩蘭也假意譴責道,“看看你們干的好事。”</br> “先讓四哥他們換身干凈衣服吧。”歐顏話音剛落,其他幾個人就紛紛夸獎起來。</br> “看看你妹妹多乖,多善良,多懂事,多關心你這個哥哥。”</br> “趕緊換完衣服下來……”</br> “一會我可要聽聽你對顏顏做了什么!”</br> 黎肆的衣服都濕了,不舍地看了妹妹一眼,先一步上樓了。</br> 眾人圍著歐顏問清楚。</br> 歐顏一本正經道,“四哥沒有欺負我,上次在爛尾樓,是他帶人救了我。”</br> 包括四哥中彈,爆炸時充當人肉靠墊,捂住她耳朵,自己摔傷的事,歐顏也一并說出來。</br> 黎肆的腳步邁到最后一級樓梯,突然頓住了,沒想到妹妹在家人面前這樣維護他。</br> 所有對他的誤解都沒說,只挑了對他有利的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