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雪花輕盈地落下,落到一個女孩的長發上。</br> 女孩跪在雪地中,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場。</br> 小蓮看到她,頓時嚇得不輕,“雨莎小姐?您怎么跪在這……”</br> 這可是主樓門口,她竟然擅自離開隔壁棟……</br> 老爺夫人知道嗎??</br> “您這是做什么……”小蓮見她長跪不起,面前的雪地上,還擺放一根長樹枝,雖然小蓮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道,“地上冷,您先起來……”</br> 黎雨莎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小蓮,你去告訴爸媽,這樹枝是我剛才撿到的,如果他們不解氣,可以拿它抽我,抽到氣消為止。”</br> 小蓮一聽,知道自己勸不了,急忙進去稟告黎元甫和宋喬英了。</br> 此時的宋喬英正在看著手機里的攝影大片,她跟一旁的丈夫商量道,“元甫,過年我們請這個攝影師團隊給我們拍全家福怎么樣?這些是他以前拍過的片子,我覺得每一張看起來都很溫馨,又自然……”</br> 話音剛落,小蓮就小跑著進來,將黎雨莎跪在外面的事說了一遍。</br> “她這是做什么。”宋喬英起身來到落地窗前,挽起窗簾,就看到黎雨莎跪在雪地中,單薄的身影看上去楚楚可憐……</br> “雨莎小姐前幾天在家門口被人打了一頓,又被蛇咬了,過后還摔了一跤,發燒感冒了……恐怕身體還沒好,如今又跑來跪著……”</br> 小蓮的話讓宋喬英目光變了變,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發,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br> 這么冷的天,這孩子居然跪在外面。</br> 黎元甫也看到雪地中的女孩,她看上去特別可憐,雖然身上穿著加絨睡裙,長發披肩,但外面冰天雪地,雪花越落越大,她的身子都凍得有些微微顫抖了。</br> 她似乎在哭,又似乎在懺悔,從小到大,她是眾人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又何嘗以這樣一個姿勢跪在這……</br> “爸——媽——我錯了——”黎雨莎在雪地中大聲喊道,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該在背后說姐姐壞話,不該讓你們失望……我知道說一千句一萬句對不起都沒用,不能彌補姐姐受到的傷害,我面前有一根樹枝,請求爸媽狠狠處罰我一頓!”</br> 花園里兩個下人都沒想到雨莎小姐如今會落到這般境地……</br> 就連她們身上都穿著加厚外套,戴著保暖手套,可雨莎小姐竟然只穿一件薄薄的加絨睡裙就跪在雪地中,還光著腳……</br> 漫天雪花下,她白皙的臉龐看上去有些蒼白,顯然是凍壞了。</br> “聽說她在朋友面前抹黑歐顏小姐,被老爺夫人趕到隔壁棟反省去了……”</br> “她被趕去的時候一身傷,后來又發燒了,老爺夫人看都沒看她一眼……”</br> “以前還以為她和歐顏小姐相處得很好,沒想到她會干出這種事。”</br> “但老爺夫人的懲罰是不是太重了,她受傷了沒去看她,她生病了沒去關心她,如今她跪在這也沒第一時間出來見她……”</br> “雨莎小姐向來養尊處優,我還是第一次見她以這么狼狽的樣子跪在這,我倒希望老爺夫人給她一次機會,看上去怪可憐的……”</br> “歐顏小姐才是這個家的千金,雨莎小姐欺負她,那不是明擺著沒把老爺夫人放在眼里嗎?”</br> ……</br> “爸——媽——姐姐——我錯了!!”黎雨莎哭喊著,痛哭流涕,“我真的錯了!!”</br> 她看上去萬分后悔,黎元甫望著外面冰天雪地,再看看她凍得都咳嗽了,忍不住開口道,“先讓她回去。”</br> 小蓮見宋喬英沒有說話,只能跑出去轉告黎雨莎。</br> “雨莎小姐,我們走吧。”</br> “小蓮,幫我個忙……”黎雨莎抬起淚眸,情真意切地懇求道,“拿起地上這根樹枝,用力抽我……”</br> “啊??”小蓮都蒙了,“雨莎小姐,我哪敢抽您……”</br> 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這么做啊……</br> “我做錯事,理應受到懲罰……”黎雨莎說到這,又提高音量,大聲道,“爸——媽——姐姐——,外面天寒地凍,你們就在屋里看著,讓小蓮代勞!”</br> 她又看向小蓮,“我能不能回主樓,就看你的了……你下手越狠,我回去的幾率越大……”</br> “可這……”</br> “動手——”黎雨莎呵斥一聲,嚇得小蓮又哆嗦著,不得不撿起樹枝。</br> 樹枝有一米長不止,看上去跟棍子差不多粗,這打下去會很疼吧??</br> “雨莎小姐……”</br> “打——”黎雨莎似乎狠下心,閉上眼,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br> 小蓮頂著壓力,輕輕打了一下她的后背,黎雨莎就呵斥道,“沒吃飯嗎?還是你也不希望我回主樓,你也想讓我走?”</br> “不,小的絕對沒有這個想法。”小蓮只能用點力。</br> “再用力。”黎雨莎咬牙道。</br> 小蓮再次加重力道。</br> “使出你所有的勁——”</br> 這下,小蓮閉上眼用力一抽,樹枝打在黎雨莎單薄的背上,她整個人往前傾,差點就撲倒在雪地上……</br> 反正今天歐顏不在,也看不到她出糗的一面……</br> 高管家也說了,他會盡力調開大部分下人,這畫面,頂多只有兩三個下人看到……</br> 暫時丟點臉,能換來爸媽的原諒,能做回原來的黎家千金,她覺得值!</br> “對,就是這樣,繼續。”黎雨莎咬牙承受道。</br> 小蓮為了雨莎小姐能回主樓,也是狠狠心,再次用力打了她一下……</br> 樹枝落下來的聲音讓小蓮于心不忍……</br> 她再次用力一抽,黎雨莎整個人往前撲倒雪地上,與此同時,樹枝斷成兩截……</br> 小蓮嚇得丟掉樹枝,跪下來攙扶黎雨莎,同時沖著主樓大喊道,“老爺夫人,求你們原諒雨莎小姐吧,雨莎小姐從小細皮嫩肉的,哪承受得了這樣的苦……她身上的傷還沒好……”</br> 這時,客廳里的高管家也趁機勸道,“老爺夫人,我看雨莎小姐是真的知道錯了……她能落下這個臉跪在雪地中已經很難得,老爺夫人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你們看她快撐不起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