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的……”宋喬英為自己的后知后覺感到內疚、自責。</br> “夫人的家事,我一個下人哪敢多嘴,更何況那時候,有張菊在,雨莎小姐又偏袒她,兩人一旦唱起戲來,我真是有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br> 明蘭站在他們身邊,默默給他們夾了菜,又道,“再加上,雨莎小姐給您二位的印象一直很好,乖巧懂事,善良溫柔,如果我說她欺負歐顏小姐,估計沒等我說完,老爺夫人就覺得我在胡說八道,無中生有了……”</br> 明蘭說到這,又補充道,“特別是雨莎小姐一哭,那我就更慘了!說不定連工作都丟了!”</br> 宋喬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在這個家盡心盡力這么多年,我們怎么會輕易把你趕出去?又不是張菊……”</br> 上次黎逸寒誆了張菊的話,把張菊倒油想害顏顏摔倒的事誆出來了,張菊也因此被黎逸寒開除。</br> 這事傳到黎元甫和宋喬英耳朵里,他們也發了好大的火,把張菊怒斥一頓。</br> 當時莎莎還想替張菊求情,宋喬英還說了,如果覺得張菊好,就跟著她一起走……</br> “真沒想到除了倒油的事,還有其他的,這一樁樁,一件件,聽著實在讓人火大,她的心眼怎么那么壞呢,說話做事哪有一點下人的樣子,真把自己當祖宗了!”宋喬英一拍桌子,氣得都吃不下了。</br> “平時看她把莎莎照顧得無微不至,還以為她把莎莎當成親骨肉,把我們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沒想到,就只是對莎莎好,對其他人太過分了!”黎元甫也氣得不輕。</br> 另一邊。</br> 黎雨莎搬到了隔壁棟,整棟樓上上下下只有她一人。</br> 除了她臥室散發出來的燈光,整棟樓都是暗的。</br> 她找到總開關,將整棟樓的燈光全部打開,連庭院燈都開了,但是空曠、寂靜的環境還是讓她感到冷清、害怕。</br> 好不容易,有個下人提著食盒走進庭院,黎雨莎急忙下樓。</br> “小蓮……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br> 下午還有三名下人給她送東西來,怎么現在只剩下小蓮一個人來送飯?</br> “夫人說了,以后您的一日三餐都由我送,除此之外,其他時間不會有人來了。”小蓮將食盒放到餐桌上,把里面的菜色一樣樣拿出來。</br> 黎雨莎早就餓了,此時看到菜色,整個人都懵了,“這些是什么?”</br> 酸溜土豆絲、蔥炒豆芽、紅燒排骨、紫菜蛋花湯……</br> 就這??</br> 給她吃這??</br> “夫人說了,因為雨莎小姐還需要反省,所以飲食一切從淡從簡。”</br> “……”黎雨莎的心里咽不下這口氣,連伙食都克扣了??</br> 這讓人怎么吃得下!</br> “其實這幾道菜挺好吃的……和我們中午吃的一樣,我們中午就有蔥燒豆芽、酸溜土豆絲……廚師的廚藝很好,真的,您嘗過就知道了。”</br> “你們中午就吃過了?”黎雨莎震驚的同時,恍然大悟,“所以給我吃的是中午你們吃剩的剩菜?”</br> “雨莎小姐說笑了,這些食材都是最新鮮的,今天剛送來的,絕不是中午下人們吃剩的,您這幾道菜都是廚師單獨炒的……”小蓮將筷子擺放到黎雨莎面前。</br> 黎雨莎看著眼前這些普通到無法形容的菜色,最終因為肚子餓,還是不情不愿吃到肚子里。</br> “明天早餐我要吃牛奶燕窩、鵝肝面包、魚子醬雞蛋……”</br> 黎雨莎的話還沒說完,小蓮就抱歉道,“雨莎小姐,從今以后沒有定制餐了。”</br> “你說什么?”</br> “換句話說,不能想吃什么廚師就給您做什么了……”</br> “……”黎雨莎沒想到父母給的懲罰會這么嚴重,連想吃的食物都不能滿足她了?難道以后只能吃這些普通菜,和下人們的用餐水準一樣嗎??</br> 爸媽是把她當作下人看了??</br> 這個懲罰未免太狠了??</br> 就算她在褚老先生的生日宴上說了些抹黑歐顏的話,但也不至于把她罰得這么慘啊!!</br> 更何況她還傷得這么重……</br> “雨莎小姐吃完,那我先走了。”小蓮看了下時間,將東西收起來,“我不能久待,夫人只給我一小時送餐時間。”</br> “連你也要走?那今晚是我自己一個人住這棟樓里面嗎?”黎雨莎有些害怕,這棟樓太大了,到了晚上有些陰森……</br> “是接下來,除了飯點,只有您自己一個人了。”小蓮如實道。</br> “那誰給我打掃衛生?誰幫我澆花?誰給我洗衣服晾衣服?”</br> “我也不清楚……”</br> 她只負責送餐。</br> “小蓮……”黎雨莎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張媽走后,這個家就數你對我最好了,你實話跟我說,爸媽那邊,現在情緒如何?我這兩天還有沒有機會回去?”</br> “老爺夫人對您的所作所為感到失望、痛心……晚飯都沒怎么吃,蘭姨一直在開導他們……”</br> 黎雨莎捕捉到關鍵人物,立刻問道,“蘭姨?今晚是她伺候爸媽用餐?”</br> “是。”小蓮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實話實說,“老爺夫人吃飯前心情還可以,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飯后臉色很差,看上去好像很生氣……”</br> 一定是蘭姨!!</br> 這么想著,黎雨莎氣得握緊拳頭!!</br> 一定是蘭姨趁她不在,跟爸媽說了不少她的壞話,爸媽本來都快原諒她了,聽到蘭姨說的話,才會氣得吃不下……</br> 說不定連張媽都被蘭姨潑臟水了……</br> 這么想著,黎雨莎恨得咬牙切齒,等她離開這棟樓,第一件事就是要蘭姨好看!</br> “小蓮,明天你能不能讓廚師那邊多給我做幾道好吃的?這么素的菜,我真的吃不慣……”黎雨莎晃著小蓮的手,撒嬌道,“我可以給你和廚師轉賬……要多少你盡管開口……”</br> “雨莎小姐,不行的。”小蓮連忙解釋道,“廚師做完菜,還要給蘭姨看一眼,確保食材樸實無華,我才能給您送……夫人說過,以后廚師安排什么吃什么……不能再大魚大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