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還說花完了,會往里面打錢,讓歐顏盡管買,不用有心理負擔。</br> 大哥還說黎氏集團旗下其他子公司,只要歐顏感興趣,全都可以送給她。</br> 另外,只要歐顏有哪個地方想去的,或者有哪件事想做的,大哥都會奉陪到底。</br> 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大哥變得不一樣的吧!</br> 因為那天她叫大哥陪她去逛街,大哥前腳說沒空,后腳就跟歐顏說了這樣的話……</br> 大哥送她的禮物,大多只有幾十萬,有些小幾百萬的禮物,還是在她生日或者過年的時候才有的。</br> 像這種兩千五百萬的四葉草項鏈,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收到過!</br> 可歐顏不僅收到了這么貴重的項鏈,還收到大哥后面追加的十七份價值連城的禮物!</br> 大哥說,因為他缺席歐顏十七年的人生,所以想補十七份禮物,但缺失的陪伴,他會在今后的時光中加倍彌補……</br> 是從那時候開始,大哥就變得不一樣吧??</br> 她還記得有一次,大哥給歐顏買了一整套限量口紅,美其名曰歐顏上班的時候可以用,她撒嬌說大哥偏心時,大哥還說她用不著。</br> 明明她參加宴會,上臺表演節目的時候都可以派上用場……</br> 可大哥就是那么明目張膽地偏心!</br> 像這樣的事,不止一件兩件……</br> 以前她單純,沒有細究……</br> 現在想起來,這些事仿佛一根又一根的箭,狠狠穿過她的心臟……</br> 她怎么就沒發現呢,發現大哥變了!</br> 變得偏心,冷漠,不近人情!</br> 很久前,他們一家人一起去醫院探望爺爺奶奶的時候,大哥就親切搭上歐顏的肩膀,和歐顏說話……</br> 她主動去挽大哥的手,大哥卻讓她拿開……</br> 這區別對待,真的太明顯了!</br> 還有在醫院里,大哥說歐顏以后上大學,服裝公司的事就交給賀寧處理,大事由歐顏遠程定奪,就算歐顏沒去上班,每個月薪水照發……</br> 當時她半開玩笑地羨慕說,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像姐姐一樣掌管公司……</br> 可大哥卻說她自小嬌生慣養,放到公司,怕是不能服眾。</br> 爸媽也說了,她從小嬌養著長大,沒有管理經驗,讓她安心讀書,以后的事以后再說……</br> 為什么她那時候沒發現家人的偏心呢??</br> 這時,張媽敲了敲她的房門,沒等她同意,迫不及待推門而入。</br> “雨莎小姐,對不起我來遲了……”</br> 張媽看到坐在床上哭得眼睛紅腫的女孩,頓時心疼道,“我今天剛好休假,想起你上次說那家聚福樓的茶點好吃,就排了三小時的隊,特地給你買來了……但剛才進門時,那個死三八不讓我拿進來,說大少爺罰你在房里反省……”</br> 這個死三八,自然指蘭姨。</br> 黎雨莎看到趕來的張媽氣喘吁吁,一心為她著想的樣子,心里最后一根防線也斷了,哭得特別厲害。</br> “雨莎小姐,你別哭啊……”張媽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br> 黎雨莎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放聲大哭,就連站在門外守著的蘭姨都聽得清清楚楚。</br> 張媽見她哭得撕心裂肺,也只能拿來紙巾,等她哭夠了,給她擦擦眼淚。</br> “張媽……”黎雨莎抬起紅腫的眼睛,沙啞著聲音問,“你還記不記得,很久前,大哥找我去觀景露臺聊天……”</br> “記得,我當然記得。”張媽邊彎腰幫她擦眼淚,邊說,“大少爺說了,歐顏剛回這個家,眾人比較顧慮她的感受很正常,可能會讓你誤以為,所有人對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其實在所有家人眼中,你仍然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從沒變過。”</br> 黎雨莎沒想到張媽記得這么清楚,淚水再次滑落下來,那時候的大哥說得那么情真意切,她都信了……</br> 現在看來,真的太傻,太傻了!</br> “當時大少爺還問你,這些年,父母對你好不好,幾位哥哥對你好不好,還說他們給歐顏的,都是你這十八年來擁有過的!說這里本來就是歐顏的家,歐顏理應回來,回來享受本該就屬于她的人生。”</br> 黎雨莎聽到這,淚水落下來,凄美地笑著。</br> “他還說了歐顏是老爺夫人的親骨肉,他們理應對她好,身為哥哥,也更應該寵她,疼她,特別是她在外吃了十八年的苦,以后的人生,更應該加倍補償她……當時你還解釋,你對歐顏沒有敵意,結果大少爺直接來一句,有沒有敵意,有多少,他看得出來……”</br> 黎雨莎笑得更心酸,更難過了。</br> 是啊,從那個時候開始,大哥就不信她了,不聽她解釋,只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br> “大少爺還騙你說,就算歐顏回到這個家,這十八年來對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你仍然可以留下來,像以前一樣,想買什么買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會有人束縛你,或者區別對待……”</br> 黎雨莎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br> “大少爺還說歐顏對你沒有敵意,有時候是你無理取鬧在先,但歐顏始終讓著你,讓你得捂嘴高興有這樣的姐姐……還說什么,歐顏看在父母,哥哥的面上接納了你,你才有機會去嫉妒她,傷害她,如果她一開始就堅定拒絕你留在這個家,那你的下場會如何,你想過嗎?”</br> 黎雨莎撕心裂肺笑了好一會兒,才道,“張媽,那時候你告訴我,大哥是在變相警告我,如果不和歐顏好好相處,就要離開這個家……當時我還不信你的話,還覺得大哥說得沒錯……我的腦袋真的被門夾了!!”</br> 當時她還自我懷疑,覺得這個家,確實不屬于她,父母和幾位哥哥的寵愛,錦衣玉食的生活,下人們的伺候,統統不屬于她,是她代替歐顏享受了十八年的人生……</br> 可現在想來,那時候張媽說得有道理,誰讓父母自己糊涂,抱錯孩子,怎么能怪她呢?她也失去了十八年被親生父母寵愛的生活啊,她也有損失啊!!</br> “都怪我,當時不聽你的話……還以為把歐顏當成親姐姐對待,他們對我,就會和以前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