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下人看到了，嚇得不輕，邊喊人邊跑去幫忙。</br> 歐顏還在用手機視頻開會，沒過一會兒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br> 小竹不斷地拍著門，“歐顏小姐，老夫人摔倒了，流血了！歐顏小姐！！”</br> 歐顏立刻結束會議，打開門，邊跟她往前走邊問道，“什么情況？”</br> “雨莎小姐推著她一起去花園，可地面結冰，太滑了，輪椅打滑……”</br> 歐顏頓時加快腳步。</br> 下人幫莊佩蘭換掉濕漉漉的衣服，莊佩蘭痛得一直低聲叫喊，看護急忙拿出藥箱，想幫老夫人消毒上藥……</br> 歐顏一進門就聽到黎雨莎哭哭啼啼。</br>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把外婆照顧好，還害外婆受了這么重的傷……我太該死了！”</br> 宋喬英看著她的衣服都被雪弄濕了，還沒開口，就看到歐顏來了。</br> “顏顏，快幫你外婆看看，具體情況小竹應該跟你說了？”宋喬英著急詢問道。</br> 歐顏淡淡地說，“小竹沒在現場，描述得肯定沒有當事人清楚。”</br> 言下之意，一會她會讓黎雨莎親自“描述”。</br> 黎雨莎的眼淚卡在眼眶中，過了幾秒，又哭著說，“姐姐，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br> “別哭了，顏顏在看病。”宋九州拍了拍黎雨莎的肩膀，“你先去換身衣服。”</br> “我沒事，不要緊的，最重要的是外婆……”黎雨莎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看上去特別可憐。</br> 她身上的衣服是冷的，頭發也濕了，身體都冷得有些發抖了……</br> 歐顏看了一眼外婆額頭上的傷，幸好傷口不大，不用縫合，她簡單給外婆消毒上藥，再給她檢查全身骨頭，問她這樣按痛不痛，那樣動痛不痛……</br> “怎么樣顏顏？”黎元甫有些著急，“沒大礙吧？”</br> “沒傷到骨頭。”歐顏又詢問一旁的下人，“換衣服的時候，注意到幾處傷口？”</br> “挺多的……”下人膽怯地看了黎雨莎一眼，又道，“老夫人是正面趴向地面摔下去的，又滾了兩圈，撞到了景觀石，所以她的膝蓋，小腿，手等等部位，都受傷了，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也淤青了……”</br> 雖然這些都是小傷，但老人年紀大了，這一摔，夠她痛好些天了。</br> 幸好當時那條坡道不長，否則后果不堪設想……</br> “外婆，腰這里痛不痛？”歐顏伸手輕輕一摸。</br> “痛痛痛，好痛……”莊佩蘭痛得淚花都自己飆出來了。</br> 眾人的心又再次懸起來，就怕腰摔出個好歹來，一直緊張地盯著歐顏和老人看。</br> “這邊痛不痛？”歐顏摸了下她腰的左側。</br> “好痛……”莊佩蘭的表情都跟著痛苦起來。</br> “這邊呢？”歐顏又摸了一下右側。</br> “痛得不行了……”莊佩蘭夾著淚花，實在是要了她的老命了。</br> “我幫您翻個身，輕輕的，幫您看看。”</br> 莊佩蘭已經痛得動不了了，看護主動上前幫忙，黎雨莎急忙站起來，“我來！讓我幫外婆做點什么……”</br> “你的手都是冷的，而且你不像她們學醫的知道輕重……萬一再弄疼你外婆就不好了。”</br> 宋喬英這話沒有惡意，但黎雨莎聽起來就好像母親在數落她……</br> 她的心里特別自責難受。</br> 歐顏和看護聯手輕輕給外婆側翻一下，“男士回避。”</br> 黎元甫、宋九州、黎燦熙立刻轉過身去。</br> 歐顏輕輕撩開外婆的衣服，發現她的腰部紅腫得厲害，還淤青了……</br> “顏顏，這種情況是不是特別嚴重？”宋喬英忍不住著急起來。</br> “是軟組織損傷。”歐顏先給外婆擦了消炎止痛的藥，“這藥能減輕炎癥，促進恢復，因為外婆疼得厲害，所以一會再給她口服止痛藥加速循環，促進炎性代謝產物的吸收，一般7到10天就能得到緩解。”</br> “這么久？就沒有快一點的辦法？？”黎雨莎沒想到恢復時間會這么長。</br> 歐顏淡淡地說，“你應該慶幸沒有骨折，否則就不是以天計算的了。”</br> “……”黎雨莎還想解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收到五哥的眼神，五哥示意她別再說了，她只能先忍氣吞聲。</br> 等歐顏將外婆身上的傷口全部消毒，上藥完，將止痛藥搗碎喂她服下，這才輕聲道，“外婆，您先休息會。”</br> “顏顏，留下來陪我……”莊佩蘭疼得一直在哼聲。</br> “我在，您安心休息，藥吃下去了，一會兒就會好點。”歐顏知道她的掌心摩擦到輪子，有點痛，所以沒有握住她的手，而是湊近溫柔道，“有什么不舒服，隨時跟我說。”</br> “好痛……”莊佩蘭是真的痛，她這個年紀，身子骨早已沒有年輕那會硬朗。</br> “您摔了一跤，肯定痛，不過萬幸的是，骨頭都沒問題，只是皮肉傷。”歐顏說到這，又轉頭跟宋九州說，“最好還是讓人過來拍個片，檢查下，以防萬一。”</br> “你說沒問題，肯定沒事。”宋九州對她的醫術很信任。</br> “還是查下，大家放心。”歐顏說到這，又溫和地看向床上的人，“您先好好休息，我會一直在旁邊陪您。”</br> “你可別走……”</br> “沒走。”</br> 莊佩蘭疼得迷迷糊糊的，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br> 歐顏的眸光，隨即落到黎雨莎身上，黎雨莎都有些發怵了……</br> “我，我那時候……”</br> “小點聲。”歐顏提醒道，“外婆還沒睡熟。”</br> 黎雨莎又用小一倍的音量解釋道，“那時候我見外面的雪景很漂亮，就想推外婆出去看看。”</br> “你不知道剛醒的人，最好不要吹到風？特別是外婆的身體還沒康復。”</br> 歐顏的話音剛落，一旁的下人就哆嗦著說：“我提醒過雨莎小姐，但雨莎小姐一意孤行，老夫人也慣著……”</br> “你為什么沒跟著？”宋九州問道。</br> “雨莎小姐不讓我跟著，說是，要像歐顏小姐一樣，獨自照顧老夫人……”</br> 眾人的目光又落向黎雨莎。</br> “我，我就是想跟姐姐一樣，單獨和外婆聊一會……要是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打死我也不會讓外婆出這個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