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她都沒收到舅舅的禮物。</br> 之前舅舅帶歐顏去商場買那么多東西,她都可以不計較,不往心里去……</br> 可這兩個節(jié)日,舅舅連一聲祝福都沒有,真的太過分了!</br> 是不是認回了親外甥女,就可以把她這個疼了十八年的養(yǎng)外甥女,徹徹底底拋棄?</br> 聽洋仆說,幾個哥哥們還給歐顏唱歌跳舞。</br> 別的哥哥不說,就說大哥,這和他的人設(shè)完全不符!!</br> 歐顏到底有什么樣的魔法,能讓大哥徹頭徹尾變了個人,連這么蠢的事都愿意做!</br> 她到底是怎么辦到的??</br> 爸媽會穿圣誕老人的服裝討歐顏開心,這一點,她一點也不意外。</br> 可是舅舅平時那么高高在上,權(quán)勢滔天的人,也愿意這樣配合……</br> 她真的好嫉妒,好生氣!!!</br> 餐桌前,歐顏放下筷子,“我吃飽了,你們慢用。”</br> “別,別走啊……”黎燦熙一下子拉住她的衣角,“上次邀請你來看演唱會,還有四天就到了,你會來吧?”</br> “你松開,別把妹妹的衣角扯變形了!”黎森一下子打掉老五的手,“你那狼哭鬼嚎的演唱會有什么好看的,還不如顏顏在實驗室多看幾根草藥。”</br> “什么狼哭鬼嚎,人家那叫熱場,叫RAP,叫多巴胺!”黎燦熙不忘糾正道,“還有,這衣服要是這么容易變形,那一定是它料子不好!”</br> “顏顏,他說你設(shè)計的衣服料子不好……”黎二故意火上澆油。</br> “什么?這是顏顏設(shè)計的?”黎燦熙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我就說嘛,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衣服,從剛才見到這衣服的第一眼我就覺得,設(shè)計它的人,一定很有才華,很有主見,很有想法……”</br> “好熱鬧啊。”</br> 這時,一道心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br> 所有人循聲望去,一個個的表情都有些意外和難以置信。</br> “莎莎,你怎么來了?”</br> 黎燦熙話音剛落,黎雨莎就揚起笑容反問道,“怎么,我不該來嗎?是不是我出現(xiàn)得不合時宜,讓你們覺得掃興了?”</br> “老五的意思是,你來了也沒提前說聲……舅舅好派車去接你。”宋九州立刻吩咐旁人,“來人,加多一把椅子,一副碗筷,你還沒吃飯吧,快過來吃。”</br> 黎雨莎的目光掃了全場的人,最終落到歐顏身上。</br> 歐顏的眸光倒是一如既往,沒有驚訝,也沒有一絲不安,很平靜地看著她。</br> 生平第一次,黎雨莎沒有在眾人面前裝模作樣,沒有甜甜地叫一聲“姐姐”,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在歐顏面前低聲下氣了。</br> 洋仆拿來椅子,黎雨莎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br> “莎莎。”宋九州剛想讓她別喝酒。</br> 但黎雨莎就笑道,“沒事,我都十八歲了,這杯酒我敬爸爸媽媽,舅舅,還有幾位哥哥,以及,歐顏……姐姐,也敬我自己,祝我們大家平安夜快樂,圣誕節(jié)快樂。”</br> 她一下子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優(yōu)雅地放下杯子,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br> 但她那雙眼眸,像是被淚水洗過,看上去比平時還亮。</br> “莎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宋喬英想告訴她,歐顏是因為接受了熟人的拜托,來這里給人看病,沒想到意外碰到外婆和舅舅……</br> 而他們是想過來看望母親,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歐顏……</br> 但黎雨莎笑了笑,“媽,我又沒誤會什么,不用跟我解釋,我就是在國內(nèi)待著有些無聊,因為天成有工作上的事,需要來一趟佛羅里達州,所以我就和他一起來了。”</br> “你的意思是,天成就在門外?現(xiàn)在?”黎元甫就想起身去接人。</br> “我讓他送我到門口,讓他先走了。”</br> “都到家門口了,怎么不讓人進來吃個飯,坐一會再走。”黎元甫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招待不周了。</br> 但黎雨莎淺淺地笑著,看上去優(yōu)雅動人,“我這個女兒都不知道你們在這里吃飯,更何況是天成……沒關(guān)系的,他本來也有工作上的事要忙,再說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我們已經(jīng)提前在國內(nèi)過了。”</br> “有一起過就好……”黎元甫連連點頭,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女兒的意思,好像在怪他們一大家子團聚,唯獨把她忘了……</br> 可他……</br> “好了,先別聊了,莎莎坐了十二小時的飛機,估計餓壞了,來,先吃點東西。”宋九州將一些菜夾到黎雨莎的碗里。</br> 黎雨莎看著這滿桌的殘羹剩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謝謝舅舅。”</br> “這些先吃著,都是沒怎么動過的……”宋九州放下筷子,又吩咐道,“來人,重新去做一些。”</br> “不用麻煩了舅舅,這些夠我吃的。”</br> “沒事,廚房很快就做好。”宋九州說到這,還不忘催促旁人,“盡量快點。”</br> “今晚是平安夜,還是讓下人們放松放松吧,我趕了一天路,也吃不下多少。”</br> 所有人都聽出她的語氣很不開心,歐顏站起身,“我先回房了。”</br> “等等,顏顏,你吃飽了嗎?剛才給你盛的湯你還沒喝呢……”宋喬英嘴快,不自覺脫口而出。</br> “還有你舅舅準備了一些節(jié)目……”黎元甫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好,只能打住。</br> “飽了。”歐顏從黎雨莎沒來之前就想走了,她想回房準備些禮物送給長輩,和幾個哥哥們,晚了他們要回去了。</br> 在此之前,她都沒準備,現(xiàn)在回房,不知道來不來得及。</br> 黎雨莎還以為歐顏這樣是在跟她宣戰(zhàn),她微笑著說,“不會是因為我來了,歐顏姐姐不開心,不想看到我吧?如果是這樣,那這頓飯我不吃了,我先回去了。”</br> “莎莎,你在胡說什么?”黎二出聲道,“顏顏怎么會這么想?”</br> “我只是回房拿禮物,不用多想。”歐顏走出用餐區(qū),給所有人留下一個冷颯的背影。</br> 黎雨莎的心情更不舒服了,憑什么,事到如今,難道歐顏就沒有一點點愧疚,一絲絲良心不安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