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富麗堂皇的客廳,歐顏跟著宋九州來到一樓的大主臥。</br> 一進門就能看到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如同仙境般的花園。</br> 這里被布置成一個溫馨的茶室,再往里就是衣帽間、超大衛浴,最后才進到臥室。</br> 寬敞豪華的大床上躺著一位慈祥的老婦,旁邊有各種醫學儀器實時顯示她的身體狀況。</br> 一名看護和一名仆人靜候在一旁,見有人來了,起身恭恭敬敬彎腰。</br> “這位是我們請來的名醫。”宋九州主動介紹歐顏的身份,目光看向她們兩個,“最近老夫人有什么情況,你們跟她說。”</br> “是。”兩名下人對宋九州極為尊重,應答后,又看向歐顏,齊齊喊了聲,“名醫小姐。”</br> “叫我歐顏就行。”歐顏坐下來聽她們匯報,纖細白皙的手指搭上老人的脈象。</br> 馬克屏住呼吸,期待老師的判斷。</br> 宋九州也看著她,心情略微緊張。</br> 他怎么都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能請到神醫白鶴……</br> 之前有人說白鶴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請她看病難如登天……</br> 歐顏的表情一向淡定,她仔細把脈后,淡聲道,“問題不大。”</br> 宋九州和馬克頓時松了口氣,喜上眉梢。</br> 一旁的看護有些意外,老夫人的病情,許多專家都束手無策,無能為力,就連被稱為神醫的馬克,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br> 歐顏是第一個說問題不大的人……</br> 她看上去也才十幾歲,若不是身上那股冷颯的氣場和自信的樣子,真要讓人懷疑她是江湖騙子……</br> 但,如果真的是江湖騙子,又怎么敢到先生面前行騙呢?</br> 只能說這個女孩本事很大……</br> “需要多重用藥。”歐顏讓人拿來紙筆,寫下三張藥方,“這是前三天要煎的藥,我備注了先后順序、煎制方法,煎制時長……你們照做就行。”</br> 下人急忙接過藥方,拿給先生閱讀。</br> 宋九州看到藥方上骨力遒勁,氣概凜然的字體,總覺得莫名眼熟,好像在哪見過……</br> 沒想到女孩的字一如她的人,大氣脫俗,讓人眼前一亮。</br> “照做。”宋九州將藥方遞給看護,對歐顏開的藥無比信任。</br> 馬克又急忙湊過去看內容,他也學過中醫,光是看到第一張藥方,就連連稱贊。</br> “妙,太妙了,我怎么沒想到這些藥材可以組合到一起……”馬克驚訝之余,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老師開的藥方,不僅能使藥物起到最佳作用,對病人來說,藥性還很溫和,不像我之前開的那幾種藥,吃了有副作用……”</br> 當時明知道老夫人服用他開的藥會胸悶口苦,輕易疲乏,但沒有更好的辦法……</br> 當時他也經過宋九州的同意,無奈之下,才用那些藥暫時保住老夫人的命……</br> 后來公交車追尾,歐顏偶然間出手相助,指出那些藥對老夫人的副作用之后,他就不敢再給老夫人用,趕緊停下了……</br> 但過后找不到更好的藥物代替……</br> 幸好找到了老師,老師有空過來一趟……</br> 如今看了老師的藥方,他才知道是他自己技不如人。</br> 看來醫學這方面,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br> “這只是前三天要用的藥,后面的藥方,我會根據老夫人的身體情況,對癥下藥。”</br> 現在也沒法將所有藥方一次性全部開出來,要結合老夫人用藥后的身體反應。</br> 宋九州感激不盡,伸出手,又一次和她握了握。</br> “太謝謝你了,有你在,困擾我多時的心病總算解決了。”</br> 這段時間,母親被他帶著四處求醫,病情始終沒有好轉,他心里也壓著很沉的壓力,因為他沒法向家族其他人交代……</br> 可如今,他有種撥開烏云見明日的感覺……</br>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女孩帶給他的,這就是俗稱的——希望吧?</br> “老師,如果三天后老夫人的情況有所好轉,后面用藥也沒問題的話,她大概多久才能好起來?”</br> “一到三個月,得看具體情況。”</br> 若是不動手術的話,需要康復的時間會長點。</br> 動手術會快點,但要結合她的身體狀況,看適不適合開刀。</br> 宋九州一聽,又隱隱覺得還有一段路需要走,但有這個女孩在,他相信無論什么情況,這女孩都能沉著應對。</br> “好,謝謝老師。”馬克聽到老師的話,心里多少有底了,“不知道老師接下來還有沒有別的打算,如果有空,我先讓九州給你安排住宿,您先在這里住下來。”</br> “對,就在這住,別見外。”宋九州歡迎道。</br> “我國內還有點事要處理。”</br> 畢竟月姐姐的病情比這位老夫人的病情嚴重許多,再不研究出解藥,她的身體就撐不下去了。</br> “那老夫人的后續治療……”馬克又問道。</br> “三天后,你把她的身體狀況告訴我,我會私下告訴你怎么用藥。”歐顏起身道,“那我先告辭了。”</br> 她還答應母親,今天和他們碰個面。</br> 也不知道母親突然找她出國見一面,所為何事?</br> “這么趕時間?我還想請你吃個飯,好好感謝你。”宋九州突然有點舍不得這個女孩離開。</br> 但歐顏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淡聲道,“下次吧。”</br> 這時,她的手機振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大黑打來的。</br> “老大,之前嚴老先生留給你繼承的集團,我們的人已經進去不少了,一切管理正常。”</br> “他那幫手下很忠心,知道您深得嚴老先生生前疼愛,所以對您的接管也很服氣,那些老董事,老股東一直在集團力挺您……我的意思是,咱要不要找個時間,去集團露個臉?”</br> “畢竟自從接管以來,您還沒出現過一次……”</br> 歐顏只要一想起高考完那個炎熱的夏天,嚴爺爺從她眼前離開的畫面,心臟就有點疼。</br> 她淡聲道,“我找個時間過去。”</br> “好咧,那我先跟那幫老董事老股東說說,說您過陣子會去看他們……這樣大家也有干勁……您什么時候回國?”</br> “可能今晚,或者明天。”</br> “好,國內一切正常,我們的人一直守著彼岸湖墅和江濱別墅,暫時沒有可疑人物出現。”</br> “嗯,知道了,掛了。”歐顏掛了電話后,發現宋九州和馬克都在等她。</br> 聽她的談話內容,她好像一直很忙……</br> 這個女孩到底還有什么身份,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普通人……</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