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顏感覺到她的異樣,淡聲問,“又痛了?”</br> “嗯……”女孩捂住腹部,咬著牙,還反過來安慰道,“沒事,這點小疼小痛,比我剛才發(fā)作時輕多了。”</br> “手伸過來我看看。”歐顏又開始給她把脈。</br> 女孩蜷縮在床上,小臉面向墻,通過小洞,正好可以看到歐顏漂亮的下巴,還有搭在她手腕上的,修長好看的手指。</br> 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想起腦海中那個人……</br> 如果可以,她多想回去見他,哪怕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看他一眼。</br> “這個毒折磨你多久了?”歐顏又松開手,去拿背包里的小藥瓶。</br> “一年半了。”女孩苦笑一下,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忍受一年半的時間。</br> 聽到一年半,歐顏的動作停頓一下,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月姐姐……</br> 月姐姐體內(nèi)的毒,至少也有一年,甚至一年半的時間了。</br> “先吃點止痛的,好好睡一覺。”歐顏將一顆小藥丸從瓶子里倒出來,遞過去。</br> 剛才女孩只看到歐顏的手指,此時看到她一整只漂亮的手,頓時覺得賞心悅目。</br> 她接過藥丸服下。</br> “我去打個電話。”歐顏起身來到房外,關(guān)上門,又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br> 司夜辰似乎一直在等小丫頭的來電,看到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幾乎是秒接。</br> 司夜辰:“安全嗎?”</br> 歐顏:“我現(xiàn)在很安全。”</br>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脫口而出后,兩人又微愣一下,齊齊笑起來。</br> “沒事就好。”司夜辰笑得溫潤寵溺,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多了,什么時候回來?是他送你回來,還是我去接你?”</br> “估計沒那么快,要明天中午了。”</br> 剛才聽飛龍的意思,他應(yīng)該要離開十幾個小時。</br> “那你今晚怎么辦?有沒有地方休息?辦的事復(fù)不復(fù)雜?累不累?”</br> “不累,就是照看一個人而已。”歐顏又問道,“三哥那邊有什么消息沒?”</br> “還沒接到他的電話。”</br> “明天有時間,過去幫我看一下三哥,別讓他不眠不休的,要吃點東西,換藥。”</br> “好。”</br> “你自己也是。”歐顏補充道,“今晚必須好好休息,不許等我,我時間到了就回。”</br> 司夜辰?jīng)]想到小丫頭還挺了解他,確實,在小丫頭沒回來之前,他壓根沒法睡好,總擔(dān)心小丫頭會不會有危險,需不需要他幫忙……</br> 歐顏自然也猜到這一點,“明天我要是看到你的黑眼圈,那我就不見你了,三天不見你。”</br> “我睡。”司夜辰立刻道,“今晚我肯定好好睡。”</br> “不許再熬了。”</br> “我和你送我的香囊一起睡。”司夜辰保證道,“你也要睡,明天我要是看到你有黑眼圈,我就把那小子揍一頓,揍出熊貓眼。”</br> “行。”歐顏笑起來,就算她通宵,也不會有黑眼圈,這和她一直以來喝的養(yǎng)顏花茶有關(guān)。</br> “那你凡事注意安全,有什么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司夜辰又依依不舍,多叮囑幾句,這才掛了電話。</br> 因為歐顏就在房外,距離不遠(yuǎn),所以女孩聽到了內(nèi)容,她不知不覺,又想起了腦海里那個人……</br> 那個人,在家里也排行老三……</br> 想到這,女孩又勾起心酸的笑容,她怎么會在別人說起一句“三哥”時,腦海里就自動帶入那張帥氣迷人的臉……</br> 她是有多想他,才會在各種時刻想到他……</br> 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好不好,過得怎么樣……</br> 歐顏進(jìn)房后,聽到隔壁女孩翻身的聲音,有些意外,“還沒睡?”</br> “嗯,睡不著。”</br> 歐顏坐下來后,又問,“在想什么?”</br>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br> 聽她這么說,歐顏嘴角一勾,“偷聽我講電話?”</br> “是地方小,雖然你聲音不大,但半夜安靜……”或許是太長時間沒人說話,兜兜難得放下了戒備,蒼白的嘴角微微一笑,“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br> 如果她沒聽錯,剛才歐顏是在給男朋友打電話報平安。</br> “嗯,還行。”歐顏又隨口問,“你呢?有男朋友?”</br> “曾經(jīng)有……”</br> 兜兜說到這,又想起那個人帥氣的臉龐。</br> 曾經(jīng)有??</br> 歐顏懂了,就是現(xiàn)在分開了,沒有在一起了。</br> “我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兜兜又自嘲地笑了下,“所以,不能正面見你。”</br> 她不想給歐顏招來殺身之禍。</br> “有時候我想活下來,就像普通人一樣……”</br> 可是,一旦她活著,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無窮無盡的災(zāi)難……</br> 就像飛龍哥哥,已經(jīng)跟著她東躲西藏一年了……</br> 她身邊曾經(jīng)最忠心的手下,一個個死得面目全非……</br> 還有她養(yǎng)父母,也因為她吃了不少苦頭……</br> 當(dāng)初她談戀愛時,是偷偷摸摸的談,離開時,又拉黑了那人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br> 是真的沒和那人聯(lián)系了。</br> 那人身份高貴,又很少回家,所以組織的人沒找到他那去……</br> 只會肆意傷害她身邊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br> 想起當(dāng)初父母被綁起來時,她看到消息,明明想救,卻有心無力……</br> 當(dāng)時她毒性發(fā)作,自己都自顧不暇,別說回國,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br> 而飛龍哥哥為了保護(hù)她,受了重傷,差點比她先走一步……</br> 所以那時候,他們只能眼睜睜看到養(yǎng)父母飽受欺凌……</br> 那地上的血,她永生難忘。</br> 這么想著,女孩握緊拳頭,雖然以她一人的力量很難,但只要這毒能徹底根治了,她一定要掀了整個組織的老窩,讓自己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br> 再也不用被肆意拿捏了。</br> “你身邊的人,沒人會把你當(dāng)成一個厄運,我相信他們都很喜歡你,愿意和你一起并肩作戰(zhàn),就像你的飛龍哥哥,一直在你身邊守護(hù)你一樣。”</br> 歐顏的話,讓女孩錯愕幾分。</br> 歐顏又接著道,“所以,你一定要活下來,要活得好好的,要讓所有人看看,你不是一個厄運。”</br> 女孩又微微感動起來。</br>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特殊,這些年,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