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朝著歐顏離開的方向九十度鞠躬,有些內疚地拿起話筒。</br> “對不起傾顏老師,剛才是我無知,冒犯了你,你改得很好,沒能拿到九分,是我自己的問題。”</br> 歐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清澈的眸光落到伊莎貝拉身上。</br>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一字一句傳到所有人耳朵里。</br> “在這個舞臺上,評委看的不是國籍,也不是交情,而是你們的作品,只要你們設計出來的東西能讓人眼前一亮,那么高分就是你的。”</br> 她坐在評委這個位置,該有的職業操守她還是有的,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就公報私仇。</br> “接下來好好比賽,后面還有兩場,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br> 眾人被歐顏的格局和氣魄驚艷到了,紛紛鼓起掌來。</br> 她沒有借機取消伊莎貝拉的比賽資格,更沒有因此惱羞成怒。</br> 后臺的工作人員紛紛松了口氣。</br> 伊莎貝拉都忍不住再次鞠躬,感謝歐顏的大恩大德。</br> 經過第一輪的篩選,最終只有九位選手能順利進入第二輪比賽。</br> 第二輪比賽的內容是,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制作一條你認為最美的婚紗,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親人朋友,限時六十分鐘。</br> 殷盼盼的腦海里頓時浮現一個人,這個人的顏值太高了,好像無論什么款式的婚紗穿在她身上,都顯得不夠高級。</br> 殷盼盼想來想去,在所有人都抓緊時間動手時,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歐顏身上。</br> “顏顏,你剛剛處理得很好。”黎逸寒看向身旁的妹妹,沒想到她長大了,面對這么棘手的情況也能游刃有余、獨擋一面。</br> 歐顏沖黎逸寒笑了下,“沒什么。”</br> 像這樣的小插曲,以前發生過很多次了,她早已見怪不怪,習慣了。</br> 倒是殷盼盼一直看她,是想為她制作婚紗?</br> 殷盼盼思來想去,最終用大量的水鉆做了一件漂亮華麗的婚紗。</br> 六十分鐘很快過去。</br> 九位設計師帶著各自的作品站在舞臺上,等待點評。</br> 歐顏拿起話筒,逐一評價。</br> “九號設計師設計的款式不錯,但是普通人穿上會像白紗窗簾,很挑顏值。”</br> 眾人被她這一說,一眼望去,還真像白紗窗簾……</br> “八號設計師在婚紗裙擺處添加的花朵,總體看上去,很像床單。”</br> 眾人一看,還真是……</br> 沒想到歐顏的點評那么一針見血,全場爆笑的同時,又忍不住鼓掌。</br> “除非是青春靚麗的人,否則撐不起這件婚紗。”</br> 歐顏還是一板一眼,接著點評道,“七號設計師設計的藍色婚紗顏色偏深,如果燈光和氛圍不夠,再美的人穿上,臉色也會變得蠟黃,如果是在婚禮現場穿,會影響總體的效果。在這里我也建議女孩子們日常穿搭時,盡量避開顏色偏深并且有點悶的裙子。”</br> 歐顏的點評很到位,全場就沒有一個不服氣的,不少人認同地點了點頭。</br> “至于六號設計師,你做了一件銀色亮片婚紗,能將女人的成熟和可愛結合得恰到好處,嫵媚動人的同時又不會顯得過于媚俗,不錯。”</br> “五號設計師設計的同樣是銀色婚紗,但是后背裸露,高開叉,比剛才那一條更大膽性感,很有想法。”</br> ……</br> 歐顏一共點評了八位設計師的作品,最后,她將目光落在殷盼盼的作品上。</br> 璀璨的水鉆將身材曲線勾勒得迷人曼妙,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精致的剔透水鉆和細膩薄紗,輕柔地包裹著身體。</br> “上身是緊身設計,勾勒出漂亮的腰臀曲線,全身的水鉆增添氣質,行走間仿佛能閃著細碎的微光,這件婚紗莊重的同時又不失優雅大氣,帶著高級感和霸氣感。”</br> “如果是膚白貌美的人穿上這樣的婚紗,一定光彩照人,如果是膚色偏深的女性穿上,水鉆和膚色相襯,漂亮的線條也能從薄紗中透出,不錯。”</br> 歐顏一次性亮出所有分數,給九位設計師同時打分。</br> 殷盼盼吃驚地發現2號設計師伊莎貝拉和她一樣,獲得了八分。</br> 伊莎貝拉自己本人都驚呆了,沒想到這一輪比賽,歐顏居然給她這么高的評價。</br> “你的刺繡婚紗最突出的地方就是腰部設計,總體給人感覺仙氣又帶著酷勁,很與眾不同。”</br> “謝謝,謝謝傾顏老師。”伊莎貝拉連連彎腰致謝,沒想到歐顏真的沒有半點徇私,從頭到尾都在公事公辦。</br> 輪到黎逸寒一次性點評九位設計師的作品了,歐顏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想到大哥對設計也有獨到的見解。</br> “你這件婚紗色彩豐富,遠看像花花蝴蝶,近看像層層鳥羽,雖然款式不錯,但稍有不慎,很容易變成廣場舞女性,我個人建議,婚紗還是盡量以一個顏色為主。”</br> 黎逸寒一圈點評下來,打了分,又輪到下一位評委發言。</br> 兄妹倆閑下來時交頭接耳,小聲說些什么,有記者拍到他們靠近聊天的背影,紛紛不敢相信,黎逸寒也有主動和女性說話的時候……</br> 還靠這么近,聊這么久……</br> 不知道接下來有沒有瓜吃。</br> 等所有評委發表完意見,打了分,主持人又邀請得分最高的三位留下來,說一下感言。</br> 殷盼盼拿著話筒,望著臺下的歐顏說,“我生命中有一位非常重要的良師益友,因為她的鼓勵和幫助,我才能站在今天的舞臺上,是她的出現,猶如黑暗中一道光,讓我的世界一點點變得明亮起來,在這里,我要特別謝謝她,這件婚紗,就是為她設計的。”</br> “這件婚紗能彰顯她漂亮又有點高冷的氣質,帶著仙氣的同時,又不失優雅大氣……”</br> 歐顏的眸光溫和地看著說話的人,這件婚紗,果然是為她準備的。</br> “謝謝你歐顏。”殷盼盼當眾感謝道。</br> 臺下除了黎逸寒,沒人知道歐顏就是傾顏,還以為這個歐顏,是殷盼盼口中的好友。</br> 殷盼盼望著評委席的女孩,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