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話怎么能信?”夏老急忙看向手機,質問手機里的女孩,“你說那個下人拍到了事情經過?行啊,那你發過來給所有人看看。”</br> “可以。”歐顏直接將視頻發到司鶴松的手機里,還不忘叮囑道,“爺爺,別氣壞身體。”</br> 她就怕爺爺看到之后怒急攻心,老毛病又犯了……</br> “放心,我還要留著一口氣,好好收拾某些不知好歹的人!”</br> 司鶴松掛了電話之后,點開視頻,當年的手機像素確實不怎么好,但隱約還是可以看到一個小男孩笑著跑到泳池旁,注意力還在回頭看有沒有小伙伴追上來,當時的夏老夏江剛好打完電話,從園林里走出來,他看到經過的小孩,幾乎沒有一秒猶豫,直接將人推下去……</br> 當時那個小男孩還沒反應過來,就這么掉到水里。</br> 或許是阿娥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事,嚇得手機都抖了下,緊接著,確實有個人沖過去,跳進水里去救那個小孩……</br> 后來的事,都和歐顏說的一模一樣。</br> 夏江為了讓人相信孩子是他救的,還故意下到水里,讓全身濕透,這才上岸,假裝心急如焚將賓客們喊來……</br> 賓客們趕來之后,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司鶴松和厲佩英急忙叫來醫生,忙前忙后……</br> 沒人懷疑這件事的真假。</br> 歐顏又發來第二個視頻,是有人在問現在的阿娥,為什么當時不把真相說出來。</br> 阿娥說,因為那時候她太害怕了,加上司鶴松很快把夏江當成救命恩人,又是感謝又是送禮的,所以她不敢說。</br> 那是她第一份高薪工作,才干了幾天,如果丟了,她家人在外面欠的錢就不能還了,還有醫院里的奶奶,很快要做手術了……</br> 當時夏江敢對司家的小孩動手,直接將人推下泳池,所以阿娥也怕說出來之后,夏家人會找她麻煩,報復她……</br> 如果司家知道小孩是夏江推下去的,肯定會大發雷霆,到時候夏家說不定會有牢獄之災,夏家對付不了司家,難道還對付不了她一個小透明嗎?</br> 她不想死,她想賺更多更多的錢,帶領全家人脫離困境。</br> 可是后來,司鶴松和厲佩英對她越來越好,她的內心也越來越煎熬,最終她受不了了,在司家做了半年就走了,走時厲佩英還給她一個大大的紅包,是她平時月薪的五倍。</br> 當時她想告訴厲佩英真相,但是轉念一想,事情都過去半年了,半年后才拿出來說,厲佩英會不喜歡她,對她失望……</br> 所以,最終她什么都沒說,離開司家后,時不時還會留意新聞上司家和夏家的關系,每當看到他們兩家人一起做慈善,一起合作生意,她又備受煎熬……</br> “司老先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r> 視頻里,阿娥流著淚,看上去無盡后悔,“我當時太貪生怕死了,不敢招惹是非,真的很抱歉,是我對不起你們的好!”</br> 司鶴松閉上眼,好一會兒才鉚足全身力氣,狠狠打了夏江一拳。</br> 夏江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渾身的骨頭仿佛散架了,痛得他窒息。</br> “現在你還有什么話說?”司鶴松又憤怒地踹了他一腳。</br> 夏江沒想到歐顏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查到事情真相,現在鐵證如山,如果他再死咬著不認,那等待他一家的,將是滅頂之災。</br> 于是,他只能開口道,“老司,你聽我說……”</br> “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br> 司鶴松又讓人拿來一根鐵棍,狠狠打在夏江身上,完全不想聽他廢話。</br> 這些年,司家給夏家不少好處,以至于夏家的發展如日中天,夏江屢次得寸進尺的時候司鶴松還刻意忍讓,沒想到最后是一場騙局!</br> “老司,你聽我說……”夏江被打得頭暈眼花,痛不欲生,下意識想拉司鶴松的褲腳。</br> 司鶴松狠狠一棍下去,手骨斷裂的清脆聲傳到空氣中,讓人頭皮發麻……</br> “啊……”夏江痛得渾身顫抖,臉一下子白了好幾個度。</br> 滴滴……</br> 手機再次響了一下,司鶴松拿起來一看,是顏顏發來的第三個視頻。</br> 夏琳和夏柔的犯罪經過,全部清清楚楚記錄在視頻里。</br> “現在鐵證如山,我看你怎么狡辯!”</br> 司鶴松將手機丟到他面前,夏江艱難地爬過去,看到自己的孫女真的買兇殺人了……</br> 他渾身怕得發抖。</br> 以前還可以仗著救命之恩保命,可現在……</br> “老司,你聽我說,這事是她們糊涂了,做錯了,回去我就好好揍她們,把她們往死里揍,再把她們帶過來,給你和老夫人,還有歐顏道歉……”</br> “你沒機會回去了。”司鶴松丟下鐵棍,鐵棍和地面碰撞的沉重聲響,讓夏江心涼到極點。</br> 一股寒意爬上全身。</br> 沒機會回去……是什么意思?</br> “你當年,屬于殺人未遂。”司鶴松接過管家遞來的消毒紙巾,將手指擦干凈后,紙巾丟到夏江身上,“去局里自首,是你現在唯一可走的路。”</br> 夏江的大腦一片空白。</br> 他從沒想過自首。</br> 如果他出現在局里,那將是一樁轟動全國的新聞,夏家的股價肯定會跟著跌……</br> “當年要不是司家,你們哪有能力躋身上流社會?”司鶴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狼心狗肺。”</br> 人還不能打死,等他投案后,有的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br> “老司,我錯了……當年因為你把那塊地給了金家,所以我一時糊涂,真的,這幾十年來我也日夜煎熬,經常被噩夢嚇醒,我非常后悔,怎么能對一個小孩子動手……”</br> “幸好,幸好我的司機當時跳下去救人了,還將救人的功勞讓給我,老司,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br> “琳琳和柔柔,她們雇兇殺人,鬼迷心竅……她們也做錯了,但求你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饒她們一命……我這個老不死的,會去地府里,親自向司家的列祖列宗請罪……”</br> 夏江說到這,還鄭重其事給司鶴松磕了個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