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醫生把話說完。</br> 歐顏將一個小瓶子丟過去，目光自始至終都沒從老太太身上離開。</br> “益心丸？”唐逸陽看清手中的東西，難掩內心的震驚，“歐小顏，這玩意你從哪弄來的？”</br> 這不是最近在黑市上掀起狂風巨浪的神藥嗎？</br> 據說在治療心臟方面有奇效，小小一顆就要上千萬……</br> 價格高是其次，主要是這小東西特別難得，一個月只拍賣一顆！</br> 這么稀有的東西，歐小顏是怎么拿到的？</br> “白家人都這么對你了，要我說，你為白家做的夠多了，實在沒必要……”</br> 唐逸陽的話還沒說完，就收到歐顏警告的目光。</br> “怎么，我說得不對嗎？人家親兒子來得都沒你殷勤……”</br> 半年前，唐逸陽從國內頂尖醫科大學畢業，來到京康醫院實習。</br> 仗著出生醫學世家，他初來乍到，狂妄自大。</br> 直到遇到了歐顏，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br> 有一次，他正在研究一個棘手的病例，好幾個深夜反復鉆研，夜不能寐，結果歐顏看了一眼，幾句輕飄飄的話就給他提供一個非常好的方案。</br> 還有一次，歐顏無意間看到患者的胸片和CT就知道患者得了肺癌，在此前，他的判斷是：重癥肺炎。</br> 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br> 最讓他佩服到五體投地的是——</br> 白老太太，一個瀕死之人，明明被他判了死刑，卻一次又一次被歐顏從鬼門關救回來！</br> 歐顏——這個恐怖的高中生，每次出現都帶給他無窮無盡的震驚，震碎了他的狂妄，鞭撻了他的無知，讓他不得不低著頭做人！</br> 這半年實習期間，唐逸陽也目睹了她不受白家人待見，后面混熟了，兩人成了朋友。</br> 他知道，白老太太這種情況，最好是做心臟移植。</br> 但她高齡、高血壓、全心衰竭……根本不能動手術，歐顏現在給她用益心丸，也是希望她的狀態好一點，不至于像紙片人一樣脆弱，還沒上手術臺就掛。</br> 但白家人不知道，還以為交點錢，把白老太太養在VIP病房里就沒事……</br> “如果是白家人，肯定不會拿一千萬買這玩意。”</br> “好了，你幫我好好照看奶奶。”歐顏看了白老太太一眼，不舍地說，“我該走了。”</br> 此地不宜久留，若老太太醒來看到她，情緒會更加激動。</br> 到時候病情惡化，處理起來更麻煩。</br> 唐逸陽看了她一眼，輕聲道，“這邊有我，放心吧。”</br> “嗯。”</br> 歐顏將眸光落向白老太，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一個字都沒開口，離開301病房。</br> 另一邊。</br> 幾個醫生步履匆匆，神色慌張。</br> “怎么回事？司老先生的病情怎么會突然惡化？”</br> “據說他為了逼辰爺現身，一直不肯吃藥……”</br> “簡直是胡鬧！”</br> 歐顏剛離開301病房沒多久，肩膀突然被其中一個醫生撞了一下。</br> 見他們火急火燎趕到306病房，歐顏路過的時候，正好看到病床上的老人一只腳已經邁進了鬼門關。</br> “他竟然擅自停藥，這不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br> “現在怎么辦，通知家屬沒有？”</br> “家屬已經在趕來的路上，現在只能等家屬來再決定動不動手術……”</br> 歐顏站在306病房門口，漫不經心提醒道：“等家屬來他就死了。”</br> 幾個焦頭爛額的醫生聽到這話，紛紛循聲望去。</br>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看樣子不過十幾歲，但渾身卻散發著冷颯的氣場。</br> 她的眼眸透亮清澈，一雙又細又白的腿，為她的氣質加了不少分。</br> “你這小丫頭，你懂什么。”男主任醫生見她還是個孩子，不與她計較，“這位老先生的病情非常復雜，如果有把握，我們醫院肯定會第一時間救人。”</br> 現在拖到家屬來，也是沒辦法的事。</br> 歐顏挑起眉眼的疑惑，淡淡地問，“風濕性心臟病，很嚴重？”</br> “你看得出來？”男主任倒有些意外。</br> 另一個年長的女主任也詫異了，“這孩子，還懂醫？”</br> “既然你知道這是風濕性心臟病引起的，那你肯定也知道得了這種病，需要進行換瓣手術，這位老先生已經不是第一次進行換瓣手術了！”男主任解釋道。</br> 女孩揚起白皙嬌俏的臉龐，迷人的眼眸里流轉著璀璨的光，像是不以為然。</br> “需要再次進行換瓣手術，那只能說明你們沒有用足程的抗生素治療，才會出現感染和瓣周漏。”</br> 聽到她的話，整間病房的醫生都怔了怔。</br> “這小丫頭還真懂醫？”</br> “她連瓣周漏都知道……”</br> 老先生就是因為私自停藥，沒有用足程的抗生素治療，才會出現感染和瓣周漏。</br> ……</br> “你們和一個女娃娃掰扯什么，家屬那邊還有多久趕來？”說這話的老者是醫院里最厲害的心臟專家張志遠，年過半百，說話間帶著一股威嚴。</br> “張教授。”所有人見他開口，一個個變得恭敬起來，其中有一個回答道，“按照家屬之前的速度，最快也要二十分鐘。”</br> 二十分鐘太長了。</br> 張教授在心里盤算一下，司老先生顯然等不起了。</br> 司老先生之前在國外做過二尖瓣置換手術，沒過多久就出現瓣周漏，于是又前往國外，再次進行心臟瓣膜置換術。</br> 可是手術做完沒多久，他又出現感染和瓣周漏復發，那時候情況非常危急，再次出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國內搶救。</br> 京康醫院的心臟外科聞名全國，張教授本人的醫術更是出了名的厲害。</br> 那個晚上，張教授頂著四面八方的壓力，完成了一場不可能的手術，相當于，創造了一個奇跡！m.</br> 可是沒過多久，司老先生又出現感染，不得不再次進行手術。</br> 如今，他的情況更嚴重了，上呼吸道感染，逐步發展成肺炎，肺炎好不容易控制住，又出現了心衰癥狀……</br> 剛才張教授檢查發現，司老先生又出現了人工瓣膜感染性心內膜炎和瓣周漏……</br> 病情非常危急。</br> 這種情形下動手術，成功率不到10%。</br>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等家屬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