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br> 歐顏將生日禮物拿到李月娥面前，“奶奶，祝您生日快樂，后福無疆。”</br> “誒誒，好孩子，每年就你記得我的生日。”李月娥笑瞇瞇的，“你這么忙，還給我準備這么多禮物……”</br> “您試試好不好用。”歐顏拿出一個按摩儀放到李月娥的肩頸上。</br> 不一會兒，李月娥就舒服得閉上眼睛，“按得真好，你從哪兒買的？肯定很貴吧？”</br> 以前她也托熟人買過幾個按摩儀，價格貴，還不好用，這個按得舒服，肯定要不少錢。</br> 總讓孫女破費，她心里過意不去……</br> “不貴。”歐顏給她設置成人手推揉模式，溫和地看著她。</br> 李月娥整個人放松下來，“我這兩晚肩頸酸痛，老是睡不著，你這個禮物送得真及時！”</br> 歐顏聞言，眉頭微微一蹙，“不舒服怎么不告訴我？”</br> “我哪能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去煩你啊……”李月娥的話還沒說完，歐顏修長的手指就搭上她的脈搏。</br> 幸好沒什么事，不是病理性引起的睡眠障礙。</br> 李月娥笑瞇瞇地說，“奶奶年紀大了，身體零件都快報廢了，偶爾酸痛很正常……你有心了，還是你想得周到，接下來奶奶可以睡個好覺了。”</br> “以后哪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不用怕麻煩。”歐顏說完，又跟她講了遍用法，“這是遙控器，有幾種模式……”</br> 講完后，她又用手機發了一個視頻過去，“怕你記不住，我把使用方法提前錄成視頻了，你要是忘了，就點開看看。”</br> “好孩子，你有心了……”李月娥感動地看著她。</br> “還有……”歐顏從禮物袋里拿出一個藥囊袋，“這個掛在床頭可以助眠。”</br> 李月娥接過藥囊袋一看，笑瞇瞇地夸贊道，“你這小手越來越巧了，這鴛鴦繡得活靈活現的。”</br> “都是您教得好。”</br> “這分明是你這孩子有天賦，學什么都上道……”李月娥沒想到一個生日，寶貝孫女就給她準備這兩樣東西，又感動又欣慰。</br> 歐顏將藥囊袋掛到床頭，有淡淡的藥香味，聞起來很舒適。</br> “還有，這些是中藥包，可以泡腳的，我給您試試。”</br> 見歐顏拿出兩個中藥包要給她泡腳，李月娥急忙拒絕道，“不不不，這種事怎么能讓你做！”</br> “我是您孫女，我不做誰做？”</br> “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br> “不還是您孫女？”</br> 歐顏在泡腳桶里加了水，放入中藥包，挽起老太太的褲腳就要把腳放入水中。</br> “不妥，不妥……”李月娥還在拒絕。</br> “泡了很舒服的，您試試！”歐顏將老人家的腳放入水中，還給她按摩。</br> 老太太笑得像一朵花，“癢……真的癢……”</br> 歐顏忍俊不禁看著她，“怎么樣，沒騙您吧？是不是很舒服？”</br> “是，就數你最孝順了！”李月娥笑得合不攏嘴，別提有幸福了。</br> “里面還有禮物，你拿出來看看。”歐顏邊給她按摩邊說道。</br> “還有？你這孩子，到底準備了多少……”李月娥從禮盒里拿出一樣又一樣東西，有一整套紫砂壺茶具、天價茶葉、加熱護膝、艾灸熱敷帽、血糖儀、老花鏡等等東西。</br> 最后，李月娥還在袋子里發現了一條奇怪的圍巾。</br> 說奇怪，是因為這圍巾看起來像一個笨手笨腳的人織出來的，絕不是出自顏顏之手，以顏顏的水平，怎么也織不出這副模樣。</br> 但看上去，也不像從市面上買來的。</br> 歐顏看出她的疑慮，平靜地撒謊道，“那是今年流行的款式，是一個怪才設計師設計的，不太符合大眾審美，要的就是獨一無二……”</br> “哦哦，原來是這樣……”李月娥沒有起疑，笑瞇瞇收下了。</br> “還有蛋糕。”</br> 李月娥驚訝一下，目光在病房里搜尋一圈，“是茶幾桌上那個嗎？”</br> “嗯，我還邀請了一個人來慶祝您的生日。”</br> 歐顏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人敲響了。</br> 李月娥帶著疑惑，直到看到推門進來的人，和記憶里的少年重疊到一起。</br> 是嚴秉松。</br> 歲月讓他看起來更加風度翩翩，少了少年的意氣風發，多了一份時間沉淀下來的穩重樂觀。</br> 他穿得板板正正，精神抖擻，聲音像洪鐘一樣雄渾有力，“月娥，好久不見。”</br> 那親切熱情的模樣，還帶著叱咤風云幾十年的威風和神采。</br> “秉松？”李月娥看到他，倒是有些意外。</br> “正好回國處理點事，聽顏顏說你生日，就過來看看……”嚴秉松撒謊撒得面不改色，帶著溫潤的笑容，“不好意思，沒提前準備禮物……”</br> 李月娥一聽，嘴角揚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沒事沒事，你能來，有心了！”</br> “嚴爺爺，旁邊有椅子，您先坐會。”歐顏拿了干毛巾給老太太擦腳，有意當著嚴秉松的面問，“奶奶，您還沒說這些禮物您喜不喜歡？”</br> “喜歡，當然喜歡了，我最喜歡泡茶了，這套茶具長得真巧，還有這茶葉也是我愛喝的那款，我記得明明停產了，怎么還買得到？”</br> 歐顏低眸，微微一笑，確實停產了，去年那家茶葉公司的老板年紀大了，把產業交到兒子手里，但兒子不善經營，又揮霍無度，沒多久就破產了。</br> 嚴秉松收購了人家的公司，接下了他們的茶山和手里的配方，又讓人重新生產，只給李月娥一個人生產茶葉。</br> 歐顏輕描淡寫地說：“換東家了。”</br> “那我要多買點，免得哪天又停產了！”李月娥笑著打趣道。</br> 歐顏抬起溫和的眉眼，“不會的。”</br> 這輩子，這條生產線，都只為她一個人生產。</br> 但李月娥不知道，又笑瞇瞇地夸獎道，“還有你送的這些護膝墊、血糖儀，老花鏡等，特別是圍巾，都很實用，好孩子，你有心了！”</br> 這些東西都是嚴秉松以歐顏的名義送的。</br> 圍巾也是他一針一線慢慢織出來的，織了整整兩個月……</br> 聽說圍巾代表溫暖、關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