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海又想起有一次唐逸陽發火的時候曾說過,老太太能有今天,都是歐顏的功勞……</br> 難道那孩子的實力,真的比他們想象中強?</br> 突然間,他覺得以前的他們有些可笑,怎么會覺得顏顏要去打工,伺候金主才有錢留在京市?</br> 三年前,QY這個品牌橫空出世,僅憑QY創始人的身份,她手頭上的資金和資源就比他們多太多,根本不需要外出打工,靠男人養活!</br> 再加上她是鋼琴大師聽音,又是名校爭搶的滿分狀元……</br> 怪不得每次他們批評她不自愛時,她滿臉的譏諷和不屑,原來他們真的誤會她了!</br> 她是靠實力留在京市的。</br> 她每次來醫院,是給老太太送天價藥,不是為了遺囑的事。</br> 老太太手中的股份價值三億,但光是這天價藥,就花了她六千萬,再加上她送的手機、手鐲、寶石做的花等等東西……</br> 早就超過了老太太手中股份的總價值。</br> 她也不是和男人亂勾搭,因為她認識唐逸陽,和唐逸陽打過招呼,所以唐逸陽才會當老太太的主治醫生。</br> 她是QY創始人,所以和歐雁資本的吳悠走得近很正常。</br> 她根本不缺錢,不缺資源,也不需要靠男人!</br> 是他們自作聰明,誤會她了!!</br> “媽,聽你這么說,我真的好后悔,好自責。”徐愛琴一下子掩面而泣,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淚眼說,“我們真的虧欠那孩子太多太多了!”</br> 沒等李月娥說話,徐愛琴的眼淚又一次流下來,悔恨道,“媽,你幫幫我們,做個中間人,讓我們和那孩子冰釋前嫌好不好?只要你開口,她一定會原諒我們的。”</br> 李月娥甩開她的手,冷言冷語道,“我可豁不出這個老臉。”</br> “媽,現在除了您,我們不知道還能求誰了,您幫幫我們吧!”</br> 徐愛琴又一次握住她的手,流著淚水情真意切地懇求道,“這些年我們以為自己很厲害,殊不知背后是顏顏在出錢出力,我們真的好后悔,好難受,您就出面幫幫我們,讓我們有機會去改正,去彌補?”</br> 李月娥不說話,別開臉,顯然不信她的話。</br> “您也不想看到我們家不是家,人像一盤散沙?爸如果在天有靈,看到顏顏和我們家的關系變成現在這樣,他該多傷心,多難過?”</br> 站在一旁的白振海彎下膝蓋,慢慢跪了下來,抬起頭,老眼婆娑地說,“媽,您就出個面,幫幫我們吧!最近公司出了很多事,我名下很多房子和商鋪都賣了,還是擋不住頹敗之勢,再這樣下去,公司要倒閉了!”</br> “公司又不是你們發展起來的,就算倒了,也輪不到你們在這里哭!”</br> 李月娥算是明白了,原來他們不是真心悔過,而是舍不得公司破產,丟了冬城首富的身份,失去這錦衣玉食的生活。</br> 這才是他們真正在乎的!</br> “就算公司倒了,那也是你們的報應。”李月娥來氣道。</br> 白振海往前跪兩步,抓住了母親的手懇求道,“媽,您不知道,不止公司的事,前幾天瑤瑤說了幾句無心的話,沒想到顏顏那孩子往心里去了,還說要起訴瑤瑤……不僅索要賠償,要瑤瑤公開道歉,瑤瑤還有可能面臨拘留的判決。”</br> 這說明,那孩子一點面子都不給,是鐵了心要瑤瑤付出代價!</br> “那瑤瑤肯定說了極其過分的話,顏顏才會這么做!”李月娥不問事情經過,反而道,“顏顏做得對!”</br> “媽?您問都不問就說顏顏做得對?瑤瑤還是不是您的親孫女了?您怎么能任由一個外人欺負到您親孫女頭上?”</br> 徐愛琴一激動,差點忘了演戲,要不是白振海瞪了她一眼,她還要往下說。</br> “媽,這事確實是瑤瑤做錯了。”白振海接過話,慚愧地說,“我也讓瑤瑤私下道歉了,愛琴和瑤瑤都給顏顏下跪了,我也是各種好話說盡,無奈那孩子對我們死心。”</br> 見李月娥還是不搭理他,白振海又往前一步道,“媽,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叫她來,當著您的面,我們三個再給她道歉,哪怕跪下來認錯都行!”</br> 徐愛琴握緊拳頭,還要跟那死丫頭下跪認錯?真拿他們的尊嚴丟地上踩?這個振海笨死了,竟然提出這樣的建議。</br> “你們下跪認錯,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嗎?”</br> 沒等他們回答,李月娥就冷笑一聲,嘲諷地說,“你們為的是自己的榮華富貴,你們舍不得是如今的身份地位,你們幾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讓顏顏跟以前一樣傾盡所有付出全部?你們覺得可能嗎?”</br> 白振海老臉一僵,沒想到母親將整件事看得這么透徹,完全沒被他們的眼淚,好話帶偏。</br> 他只能厚著臉皮繼續懇求道,“這件事的關鍵就是您啊,那孩子十分尊重,孝敬您老人家,她不認我們的養育之恩沒關系,但您將她養這么大,只要您開口向她討要這個恩情,她肯定會還的!”</br> 不要起訴瑤瑤,幫助白家度過危機,歐顏肯定能做到!</br> 李月娥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她沒想到活到這個歲數,這才看清兒子兒媳的心肝有多黑,讓她去找顏顏討要回報?</br> “你們哪來的臉跟我說這些?”李月娥抬手將床上小餐桌的早餐全部掃落在地,氣憤地說,“你們根本就是死性不改,只想榨干顏顏,從她身上撈走所有好處!”</br> “媽……”</br> “給我滾出去,以后不必來了!”</br> 徐愛琴被李月娥掃落早餐的動作嚇了一跳,要不是飯菜都掃到另一邊,現在遭殃的就是他們了!</br> 要知道她今天來醫院,還特地穿了一件昂貴的裙子,差點就濺臟了。</br> 幸好沒事,不然又要出一筆干洗費了。</br> 白振海見母親氣成這樣,急忙站起身撫了撫她的后背,“媽,您別氣,我們真的想和顏顏冰釋前嫌,不是您想的那樣……”</br> “滾——”李月娥已經不想聽他們任何解釋了,氣得直咳,臉都咳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