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來的人?哪來的錢?”</br> 聽到季天成這么問,高雨莎自知理虧,目光都不敢抬起來看他一眼,“都是我父親臨死前留給我的……人也是,錢也是。”</br> 雖然早就猜到是她,但是親耳聽到她說出來,親眼看到她這副模樣,季天成的心還是不可避免被狠狠撕開了……</br> 他的淚水再次掉下來,整個人都崩潰了,他閉上眼忍了好一會兒,還是無法忍住火山爆發的情緒,他恨鐵不成鋼地問道,“真的是你……”</br> 季天成的話讓高雨莎有些錯愕,什么意思,難道他手上沒證據,剛才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套她的話??</br> 這么說,她上當了??</br> 一旁的姜明軒點了手機上的錄音回放,高雨莎的聲音從里面傳來……</br> “你,你們……”高雨莎看了看季天成,又看了看姜明軒,沒想到他們兩人會合起伙來誆她的話……</br> 可她現在卻只能忍著,不能發火……</br> 畢竟季天成是她最大的靠山,一旦靠山倒了,她就什么都沒有了……</br> “天成……”高雨莎還想去拉他的手。</br> “你別叫我……”季天成的心已經碎成玻璃渣了,他失望至極,又痛不欲生,淚水怎么都止不住,聲音更沙啞了,“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br> 他好恨,恨自己的無知狂妄,恨自己當初沒有聽家人的話,害家人白白遭罪……</br> “你不配……”季天成看著高雨莎身上還戴著他送的首飾,穿著他送的衣服,坐著他定制的輪椅,心里就悔恨不已……</br> 她不配……</br> 不配得到他這樣的喜歡……</br> “滾。”季天成閉上眼,忍住波濤洶涌的情緒,好一會兒才睜開道,“從今以后,別出現在我面前——有多遠滾多遠,我不想再看到你——”</br> 高雨莎的心,徹底涼透了。</br> 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不愛她了……</br> 當初明明說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會在她身邊,可如今……</br> 這時,有小護士搭乘電梯來到十六樓,拿著一份病危通知書來到季天成面前。</br> “季少……季小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醫生下達病危通知,恐怕撐不過兩小時了,麻煩你在這里簽個字,做好心理準備……”</br> 此時季天成看著護士手里的病危通知書,仿佛有了底氣般,不再像剛才那么無助害怕了。</br> 他知道黎歐顏就在這層樓,救完他母親,肯定有辦法救他姐姐……</br> 所以他的語氣很平靜,“一會再簽。”</br> 小護士有些懵,季少怎么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不擔心??好像不在乎……</br> 跟之前擔心季母的樣子判若兩人……</br> 難道他和姐姐關系不好??</br> 這反應也太平淡了……</br> 再看看一旁的姜明軒,之前但凡季溪柔的病情有一點點惡化,他都急得坐立不安,可如今也是很平靜……</br> 小護士懷疑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他們兩個還是很淡定……</br> 高雨莎看著小護士手里的病危通知書,想起了醫生說過,季天成的母親也撐不過兩小時……</br> 可最終,她還是沒打算交出手機,眼里的光暗淡下來,似乎沒打算幫忙。</br> 這一幕自然被季天成收入眼里,他失望透頂,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高雨莎還是這么冷血……</br> 哪怕她做做樣子,都不會讓他這么失望……</br> 小護士走后,高雨莎又操縱輪椅再次上前,企圖去拉住季天成的手,“天成,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沒有你……”</br> 她的淚水滾落下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br> 季天成從來沒覺得“一輩子”這個詞這么惡心,“你不能沒有的,是名利地位,是富貴生活!不是我——”</br> “天成……”高雨莎淚流滿面,“你怎么會這么想呢……你對我來說特別重要……”</br> “到現在你還要在我面前演戲嗎??高雨莎,你這是謀殺——”季天成氣壞了,“你要我原諒一個殺母仇人?殺姐仇人?和她若無其事度過余生嗎??”</br> “我當時真的太生氣了,她們羞辱我,貶低我……如果她們一開始對我好一點,我不會有那種想法……都怪她們……”高雨莎下意識脫口而出,又急忙閉嘴。</br> “所以……事到如今,你覺得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嗎??”季天成失望到無法形容,最終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突然甩她一個耳光,“這巴掌,是替我媽打的。”</br> 不止高雨莎,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季天成竟然舍得打她,還打得這么重……</br> 嘴角都流血了。</br> “還有這巴掌,是替我姐打的!”季天成又狠狠給她一個耳光,“你害她們在里面遭了這么長時間的罪……要你兩巴掌不過分??”</br> 高雨莎沒想到自己會挨兩巴掌,而且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br> 更沒想到季天成會這樣對她……</br> “他寧可打你兩巴掌,都舍不得報警,高雨莎,你錯過的是一個真心愛你的人,這樣的人,這輩子你都不會再遇上第二個!!”一旁的姜明軒突然覺得解氣、痛快,至少他的好友季天成,再也不用被這個渣女禍害了。</br> 至于季天成不報警,姜明軒也不擔心,高雨莎干了這么多壞事,不說別人,黎歐顏肯定會收拾她。</br> “少夫人……不,我應該叫你高小姐,上次少爺為了救你,在長廊外整整跪了兩個小時,好像是為了得到藥救你……”</br> 高雨莎怔住了,沒想到還有這事,錯愕地看向季天成。</br> 但季天成已經不想再提任何往事了。</br> “還有之前,我無意間聽到少爺講電話,得知他為了救你,被人威脅了……雖然不知道少爺被人威脅什么,但少爺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在家人的強烈反對下,還是跟你訂了婚,他心里是有你的!他是真想跟你過完一生……”</br> “高小姐,你這次是真的傷了少爺的心了!”</br> “少爺對你這么好,你卻一點也不珍惜,還想害死他母親和姐姐……”</br> “你的心腸未免太惡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