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彤的房里，她正在幫老太太把行李箱里的東西都拿出來，老太太是連她在家里喝水的杯都帶了過來。
    “奶奶，出什么事了？你要搬出來住？”
    “唉，別提了，都是養的不孝兒孫，天天讓我操碎了心，還吃力不討好，我干脆放手不管了，來你們這里住一段時間，對他們來個眼不見為凈。”
    海彤幫她把東西放好后，進了浴室幫她放好洗澡水，叫喊著：“奶奶，水放好了，你進來先洗個熱水澡。”
    老太太應了聲，很快便拿著她的睡衣進來，“說我為什么老想要個女兒或者孫女，女孩子貼心。你看我過來后，阿胤那死孩子都不知道關心我兩句，彤彤，還是你體貼人。”
    海彤笑道：“奶奶當初撮合我和戰胤的時候還說過戰胤細心體貼的。奶奶，兒孫自有兒孫福，沒必要為了兒孫做牛馬，你呀，好好地享受晚年生活，別老操那么多的心了。”
    在她看來，老太太的兒子兒媳都是很孝順的。
    “想不操心，但做不到呀。我有說過阿胤細心體貼嗎？那你感受到他的細心體貼了沒有？奶奶沒說錯吧？”
    海彤笑而不語。
    戰胤在乎你的時候，他是真的很細心很體貼。
    不僅僅是戰胤，誰都一樣，當你在乎一個人時，你時刻都會為她考慮，能不體貼不周到嗎？
    老太太洗完澡后，就往海彤的床上一躺。
    等海彤從浴室里出來時，老太太已經夢周公去了。
    就是——
    老太太竟然打呼嚕，還很響的那種。
    海彤：“……”
    她睡覺，除非喝了酒，就是打雷都能睡得香，否則有點響動，她就會翻來覆去睡不著。
    嘆了口氣，海彤認命地爬上床去，在老太太的身邊躺下來。
    她的床，枕頭是有兩個，被子卻只有一張，老太太打呼嚕就算了，還卷被子，一張被子被她一個人卷走了大半，海彤只能蓋點被角。
    耳邊聽著老太太的呼嚕聲，海彤忍不住塞住兩邊耳朵，但這樣又很不舒服。
    嘗試著躺了十幾分鐘，她受不了，抱著枕頭滑下了床，本想拿被子的，看老太太卷了那么多被，她也無法把被子拿走，現在早晚都帶著些許的寒意，不蓋被子睡一夜，準會感冒。
    老人家剛來第一晚，她就讓老人家凍感冒了，別說婆家人會指責她，她自己良心上也過不去。
    海彤放棄了要被子，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厚外套，抱著枕頭出了房間。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她也不開燈，直接拐到良姨的房前，先是敲門，輕聲叫喊著：“良姨，你睡了嗎？”
    良姨沒有睡，但她沒有應海彤，在海彤敲門叫喊的時候，她還扯高被子把自己的頭臉都蓋住了，她睡了，聽不見。
    “良姨。”
    海彤叫不醒裝睡的良姨，她嘗試著扭動門把，發現良姨從里面把門反鎖了，她就算去拿備用鑰匙來，也無法打開房門。
    良姨的房間進不去，自己的房里有個打呼嚕振天響的老太太。
    海彤靜默片刻，無奈地走到沙發前坐在沙發上，最后往沙發上一躺，再把厚外套蓋在身上，準備夢周公去。
    可能是老天爺都配合著老太太的計劃吧，竟然下起了雨。
    本來深夜便帶著寒意，再下點雨，感覺更冷了點。
    海彤的厚外套只能蓋住身，蓋不到腳，腳上涼嗖嗖的，她也睡不著。
    再次從沙發上坐起來，海彤準備回房里拿雙襪子穿上再出來睡沙發。
    她剛走幾步，房門忽然開了。
    不是她的房間，是戰胤的房間。
    他穿著暖洋洋的睡袍，拿著只水杯出來，看樣子是想倒水喝。
    夫妻倆打了個照面。
    你看我，我看你。
    戰胤隨手就開了燈，問海彤：“還沒有睡？”
    海彤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戰胤，你奶奶睡覺打呼嚕，還特別響，我被吵得睡不著。”
    戰胤走到她的房前，開了房門，探頭進去瞄了瞄，的確聽到自家奶奶那響亮的呼嚕聲，一聽就知道是裝的，他默默地把房門關上，回身對海彤說道：“那你怎么睡？”
    “我想跟良姨睡的，良姨睡著了，叫不醒，她房門還反鎖了，我進不去，只能睡沙發了。”
    戰胤去給自己倒水。
    果真看到沙發上有個枕頭以及一件外套。
    “今晚挺冷的，還下雨，我腳涼嗖嗖的也睡不著，準備回房里拿雙襪子穿上再睡。戰胤，明天，我們去買多幾床被子回來，還有那個客房也要放一張床。”
    當初想著就小夫妻倆住，各自為政，便沒有往客房里買床，良姨來了后，也只給良姨買了床和柜子，另一個客房依舊空著，這不，今晚她這個女主人就沒有地方睡了。
    “你房里不是有水的嗎？”
    海彤隨口說道，她替他洗臉的時候，看到他房里是什么都不缺的。
    戰胤淡定地道：“我房里的水還沒有燒開。”
    海彤哦了一聲。
    回到沙發前坐著，看他倒了一杯水后，扭身又往他的房間走去。
    “戰胤。”
    已經走到房門口的戰胤聽到她的叫聲，頓住腳步，扭頭，烏黑的眸子像鷹眸一樣盯著她，薄唇抿著，等著她往下說。
    “那個……你房里有沒有多一張被子？”
    “沒有。”
    “那……能把你床單扯下來給我蓋上一晚嗎？”
    “不能。”
    海彤：“……你還是不是男人呀？沒看到你老婆我沒地方睡，沒被子蓋嗎？”
    戰胤走過來。
    把他那杯水放在茶幾上，轉身就兩手撐放在海彤的身側，他高大的身軀傾壓而下，但沒有壓著海彤，就是給她制造出壓迫感。
    他這樣壓過來，那睡袍口露光不少，海彤往里瞄。
    “那樣看，確定不了我是不是男人，得試試，才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海彤馬上斂起視線，與戰胤對視片刻后，她訕訕地笑著，“我，我就是一時來了氣，胡說八道的。你是男人，真男人。”
    他不是男人就是太監了。
    這句話，海彤慫，不敢說出來。
    男人，最怕別人說他是太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