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姑娘只有十八九歲，雖然并未涂旨抹粉，還是掩蓋不住青春靚麗的面容。大棉襖二棉褲仍然包裹不住那豐滿萌動的身材。
幾個二鬼子那原始躁動的心，讓他們忘記了羞恥與人性的善良。可當他們看見被子下的人時，卻讓他們感到大難臨頭般的恐懼。
幾人幾乎同時喊了一聲：
“老疙瘩！”
炕上的人只是動了一下，在沒聲音。
幾個人都是謝文東隊上的人，自從謝文東的隊伍全軍復滅后，謝文東投降了日本人。旗倒兵散，沒死的各尋生路。
這三個人卻就近投靠了依蘭縣開拓團的日本鬼子，在道臺橋老六區駐防。
日本人發的軍餉少，生活全靠自己。今天輪到他們哥仨去收保護費，近的村子以向割韭菜一樣收了一遍又一遍。
沒辦法只好走的遠一點，不想天不作美下起了大雪。雖然收的不多，但總是有收獲。
哥幾個正想找一掛爬犁往回走，看見高門大戶自然不會放過。不想卻碰上了張殿臣，這可是一條大魚。
他們對張殿臣并不陌生。謝文東的隨身警衛兵誰不知道。居說自從離開謝文東成了悍匪，專殺落單的鬼子漢奸。小個子壯起膽子上前看了看，自作鎮靜的說：
“有什么好怕，不就是老疙瘩嗎，當年還是我的手下，就是他好模好樣也不是爺的對手。”
說著先下了張殿臣的槍，又摘下那頂狐貍皮帽子，戴到自己的頭上。
顯然三個人中他是老大，邊說話邊從腰中解下繩子對一邊哆嗦的瘦子說：
“瞧你那熊樣，把他綁起來。沒有說的那么可怕，你以為他是神，不信槍子打不穿他的腦袋，怕什么有我那。”
其實小個子不是吹牛，當年張殿臣跟著謝文東的時候，小個子也在謝文東身邊作事，而且是個小隊長。
誰說張殿臣是謝文東的貼身勤務兵，小個子卻要官大一級。此時張殿臣醉的如同死人一般，小個子想要殺他，還不如同捻死個臭蟲。
幾個人脫下張殿臣的狐貍皮大衣，七手八腳把張殿臣綁了起來。和張殿魁當時一樣，都是酒惹的禍。
經過這一嚇，三人對姑娘早以沒了心情。
不過他們還是很得意，老疙瘩可是日本人重賞捉拿的悍匪。抓住老疙瘩，皇軍面前一定會有一筆重賞。姑娘是老疙瘩一伙的，這一次他們的功立大了。
幾個人把姑娘家收了一遍，弄出幾百大洋，把張殿臣和姑娘弄上爬犁頂風冒雪的走了。
哥幾個美呀，這真是天上掉餡餅，人走時氣馬走膘，運氣來了想躲都躲不過。
可是他們人少不敢久留，萬一哪里在冒出個二愣子三牤子什么的豈不是自找苦吃。
經過一陣折騰，張殿臣的酒終于醒了。睜眼一看自己身上蓋著被子，和自己并排躺著一個大姑娘。
而自己的狐貍皮帽子和大衣，早以穿在了別人的身上。就是這樣他也感到身上熱的難受。
爬犁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雪還在下著，風刮著道路兩旁的樹木發出嗚嗚的響聲。
姑娘嘴里塞著破布，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一副無助的模樣。
這是在哪里，他動了動，渾身上下被綁的如同粽子一樣，哪里能動一點。
情急之下想抬頭看一看，卻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別動，老疙瘩。忍著點一會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
此時張殿臣渴的要命，嗓子眼向是在冒火。他以顧不得眼前的人是誰：
“朋友，給我把雪吃。你們是誰？這是要帶我去哪里。”
矮個子二鬼子抓了把雪塞到張殿臣的嘴里：
“連老朋友都不認識了？你好好看一看，一會到了憲兵隊我請你喝酒。”
顯然矮個子是在調侃，說著俯下身，張殿臣嚇了一跳，映入眼中的是那血一樣的領章。
眼前竟然是一個日本鬼子。而且是一個說著一口流利中國話的日本鬼子。
張殿臣的酒勁徹底醒了，他想起了跌下馬的瞬間，自己為什么沒被凍死？可是老者救他卻完全不知道。
他猶豫了一下馬上明白了，他是落在了二鬼子的手里，而且是一個和他很熟悉的二鬼子。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心想完了。
這時忽然傳來了小個子得意的哼哼哈哈的小調聲：
提起那宋老三，兩口子賣大煙……
平時張殿臣也唱，解悶；可今天聽起來卻特別刺耳鬧心。媽的，老子怎么會落到你們手里。到不如死了的好，越想越氣：
“你媽的別嚎了，老子還沒死用不著你哭道。”
張殿臣的怒罵把幾個人嚇了一跳。小個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奶奶的，都死到臨頭了還這么豪橫。”
這一巴掌卻實挺重，打的張殿臣眼睛直冒金星。可是腦袋卻更清醒了：
“多打幾下，拿老子練練手壯壯膽。不綁著老子，我想你也沒那個膽。”
小個子樂了：
“老疙瘩別給我來這套，我知道你不綁著，哥幾個不是你的對手。要不我把你放開，和哥幾個練練。”
小個子很得意，日本人面前他們是狗。可日本人害怕的人，他卻可以任意擺布。這也算是揚眉吐氣：
“你小子坐著爬犁蓋著被子，又有大姑娘陪著。不說感謝老子，卻惹老子生氣，真是好人難作。”
小個子說著猛的掀開被子，另外兩個人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未落，忽然傳來一聲槍響，趕爬犁的瘦子隨著槍聲跌落到爬犁下。
這突如其來的槍聲把所有人都驚呆了，張殿臣先是一怔，緊接著一個翻身撞向小個子，爬犁翻了。所有人都落入雪中。
張殿臣知道這槍聲也許是有人來救他，要想活命這就是機會。
小個子也非等閑之輩，第一反應是遇上了冤家。一翻身騎在了張殿臣身上。只要有人質在也許會有一條生路。
張殿臣明白他的兩把槍都在小個子腰中別著，一但小個子緩過手拿到槍后果不堪設想。所以不住的翻身打滾，弄的小個子騰不出手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飛奔上前撲到小個子身上。
年紀大點的二鬼子起身找掉到雪中的槍，早被又一槍結果了性命。
小個子二鬼子被來人按在雪中不住的喊著饒命。
那人哪管那些，剛才因為怕傷到張殿臣，沒有用刀。
這會兩手用力狠狠的掐住小個子的脖子，小個子掙扎了幾下兩腿蹬了蹬，在也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