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琛看了眼病床上的許佳瑩，說道：“瑩瑩的確是動用了我研究所里的硫酸。”
    他的眼神深諳，沒有想到瑩瑩會做出這樣偏激的事情。
    可如今，瑩瑩躺在病床上，他看著于心不忍，已無法苛責。
    裴老太一臉震驚，錯愕的看著孫女。
    “這——”
    孫兒都這么說了，裴老太臉色難堪，也不好再去多說什么。
    沒想到瑩瑩跟這野丫頭的恩怨這么深，竟想到這般極端的方式。
    裴老太抿嘴，說了一句，“我相信瑩瑩不會這么做的，一定是不小心的緣故。否則這硫酸怎么會潑的是她自己。別人怎么沒事？”
    別人。時枝想了下，這大概說的就是自己。
    她清冷一笑。
    邱蕓走到自家女兒身前，攬住時枝的肩頭，對裴老太說道：“媽，這件事情的確錯在瑩瑩。如果不是瑩瑩弄巧成拙，傷的就會是枝枝。”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是不愿看到的。
    裴振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一聲不吭，反思自己是否對兩個女兒沒有平衡好，致使瑩瑩做出這般偏激之事。
    他這個做父親的，定也有過錯。
    邱蕓見此，坐在了丈夫身邊，“孩子他爸，別內疚了。”
    許佳瑩的腳沒了，要進行移植。
    手術后還要休養，這大半年的時間從床上是起不來的了。
    時枝沉吟，只是許佳瑩跟基因庫，跟封騰到底做了什么交易，這一點，她必須要查清楚。
    她正沉思著，手卻被裴琛牽過。
    裴琛帶著她，拉開病房門，出去了。
    時枝仰著頭看著他，“大哥，怎么了？”
    她被他帶動著，走在醫院里的走廊里。樓梯口之處，他停頓了下來。
    裴琛伸手，撫著她的臉。
    他的眼里泛著一瞬說不上的滋味，他喃喃道：“幸好，受傷的不是你。枝枝。”
    這一絲念頭，如同搖尾的毒蛇埋在他的心底。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在出事的那一瞬間，他慶幸枝枝沒有受傷。
    慶幸，她還健健康康，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喚著他一聲大哥。
    時枝整個人一僵。
    她聽到了什么？
    以往大哥，是偏心許佳瑩的，這一點她從來沒有怨過。可是現在，大哥卻……
    裴琛自嘲一笑，他的眼里幽深。
    他注視著她，眼光都變得柔和幾分，“枝枝。大哥是不是很壞？”
    他今日沒穿白大褂，只是一身休閑的深灰襯衫，卻也襯得男人成熟穩重，衣領的紐扣微微解開兩顆。
    時枝抿唇，她緩緩搖頭，“并不。”
    以前她覺得，大哥選擇許佳瑩，也只是他的選擇而已。
    現在也同樣，他選擇什么，就會看到什么樣的結果。
    她抬眼對上男人自責的神情，微微一笑，說道：“做錯事情的人是許佳瑩，所以大哥才會向著我。”
    是了，僅此而已。
    裴琛不感到愧疚是假的，他本因為工作已經自顧不暇。
    平時一碗水端平，也是很難。他不能兩個妹妹都能顧及到，因為不能，所以未曾留意過瑩瑩爭寵的感受。
    他沒有阻止過，或許才會引發了這樣的后果。
    “抱歉，枝枝。”
    裴琛走近她，他張開手，將面前嬌小身形的時枝罩住，他雙手將她攬緊在懷里，他感受著她脖頸間清甜的香氣。
    他曾經，的確是因為瑩瑩，忽略了她。
    可枝枝，從來不哭不鬧不爭。他甚至想看她爭，可也從沒看到過。
    他會以為，枝枝是不是并未認為他是唯一的大哥。畢竟，枝枝還有其他兩位哥哥，她有的選擇。
    而瑩瑩，沒的選擇。
    時枝沒想到大哥會這么猝然的抱住自己，想來是愧疚之類的，“事情已經發生，眼下只能讓許佳瑩早些做手術，經此一遭，她應該會收斂吧。”
    裴琛打斷了她的話，他俯身閉眼，聲音有些沙啞，“三個哥哥里，枝枝最喜歡哪個。”
    他想要知道，他一直都沒有問過。
    時枝面對大哥的擁抱，已經是很震驚了。在她的印象中，大哥從來不會表達。
    通過行動來表達事情的人，一般是三哥。
    只有三哥裴予行會喜歡這么做。
    可大哥……向來只是淡淡的穩重類型，而眼下，卻也作出破格的事情。
    時枝動了動唇，“三個哥哥待枝枝都很好。”
    她只能，如此說。
    裴琛暗淡了目光，他收回抱住她的雙手。
    是嗎？他不是她的唯一。
    若可以，他只是想成為她一個人的大哥。
    他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腦窩，“嗯。今晚大哥不回來了，在醫院陪瑩瑩。枝枝也累了，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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