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山好奇的點開了直播間。

一開始土豪山以為林陌是個普通的帶貨主播，而且查了下也沒有廠家出過同款的手辦后，基本已經心中有數了。

估計是自產自銷的產品，連仿品都算不上的那種，要不是網友極力推薦，他都有點不想來了。

結果點進去一看，人家壓根不是帶貨的，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戶外主播，擱那和一老一中倆老爺們兒研究瓷器呢。

“什么情況，不是說賣迪迦手辦的么，怎么變成花瓶了？”裴小山叨咕了一句，原本就不那么高的熱情再度被澆滅了一半。

鏡頭里的胡家父子可沒注意到那些，兩人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十多個梅瓶給吸引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這特么的......精彩，太精彩了！完美，真的完美！”胡發全撲在一只梅瓶邊上，差點就要跪下了，整的老父親在一旁吹胡子瞪眼，滿臉的怒其不爭。

“幾件仿品還是新玩意兒，看把你激動的那個熊樣，能不能有點出息！”胡林心里苦，而且說出來了。

“老豆啊，你自己瞅瞅啊，多好的型！多好的發色！最關鍵這畫工，簡直特么絕了！”胡發全渾身都散發著崇拜的氣息，這一刻他終于服了，也悟了。

明白了為什么老爹上次會那么豪橫的說出那句“你沒準還不如他”這樣的話了。

這是沒準么？

三個他，不對，十個他加起來也不如啊。

改革開放以來，華夏的瓷器事業并不是沒有進步，相反的制瓷工匠人數還有了一定比例的增長，可惜大部分人的收入都并不高，久而久之無法改善這種情況后，才導致了行業的人才流失。

通常只有做到了市級省級的陶瓷藝術大師，或是工藝美術大師之流，無不擁有很強的實力以及高社會地位高知名度后，才能真正的打開掙錢賬戶。

如果是國家級的那就不用談了，哪怕是剛剛出窯的純新瓷器作品都有人打破頭的搶著買，還不是有錢能買的到的。

正所謂兵對兵將對將，大師出手的高級別作品也要講究門當戶對的，自然需要高級別身份的人才有資格擁有。

談錢？

呸，忒庸俗！

而此刻在胡發全的心里，林陌就是至少足以勝任省級陶瓷藝術大師的大牛，甚至在畫工上更是可以再往上夠一夠的水準！

胡林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懂？

“林生，如果可以的話，方不方便我們拍幾張照？”胡林沉默了一下后道：“這些作品具有很高的學習意義，發全未來能不能再進一步，就看他能體會多少了。”

話是真心話，胡林的確希望胡發全可以從中領悟些什么，所以才用了學習二字而非借鑒......畢竟沒有誰想一輩子仿造前人的東西，雖說林陌同樣是仿制的元代瓷器，但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不同。

一個是為了賺錢，另一個......顯然不是沖著錢去的。

以林陌的技術和他直播間的人氣來看，不可能為了萬八千的去造假售賣，如果是想以假亂假，那絕不可能跑到他這里來操作落人話柄......因此胡林猜測林陌多半是有目的而為，至于是為什么就不清楚了。

林陌很隨意的揮了揮手：“隨便拍就好，如果嫌麻煩直接留下幾只也可以，我也用不了那么多，就是打個樣。”

胡發全頓時激動了，握住林陌的手連連道謝：“謝謝了，多謝林生，您真是太慷慨了！但我不能空手接受您的好意，這樣，我以一萬元每只的價格買下其中五件可以嗎？”

“......你高興就好。”林老爺表示很無奈，小胡的熱情讓他難以拒絕啊。

......

直播間里，有粉絲表示驚了：“剛才我爸講古玩地攤上多的是蕭何月下追韓信的梅瓶，我也上網搜了一下圖片，好像是和主播做的差不多啊，有沒有大神科普一下區別在哪里？”

此言一問出口，立刻收到了眾多粉絲的附和。

“樓上的兄弟道出了我的心聲啊，可惜我臉皮薄不敢問，生怕就我一個人看不懂而慘遭嘲諷。（狗頭保命.jpg）”

“原諒我眼拙欣賞不了藝術，可我是真的看不懂，聽到這玩意兒真品值上億的時候我人都傻了，雖然明白它的價值，但是欣賞不了啊。”

“人在潘家園剛下地鐵，剛剛看到一個攤主有賣同款梅瓶的，開價八千我還到了八百，結果人家一口答應了追著我讓我付錢該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樓上666，砍價坎高了可還行？”

“確實地攤上的同款貨價格參差不齊，但單價一萬的話真的很貴很貴了，畢竟這可不是當古董買的，而是直接買的現代工藝品啊，林老爺是真的牛逼，我感覺他如果不干主播，做什么沒準都比當主播掙錢是怎么回事......”

頂級二代裴小山其實也有著同樣的困惑，只不過他從小見過了太多父輩們珍品的收藏，雖然不喜歡這些東西，但對其高昂的價值還是表示理解和認同的，就像別人也看不懂他動輒花上數萬數十萬購買手辦人偶一樣。

從本能直覺上說，他覺得主播林陌親手制作的“梅瓶”看著還挺舒服。

可也僅此而已，要讓他一萬買一只破花瓶，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于是裴小山嘗試著發了條彈幕企圖糾正直播間歪掉的節奏：“請問主播，能看看剛剛的迪迦瓷塑嗎？”

滿心期待著林陌的回應，結果信息剛發出去就刷沒了，連他自己都沒看到。

裴小山：“......”

明明是剛注冊才幾天的主播，人氣這么旺，不用想也是官方在助推了，就是不知道這小子什么背景，除了長得帥莫非還有什么別的看點？

應該是了，不然不可能有這么多男粉的。

裴小山琢磨了片刻不禁感嘆如今的主播，真心是越來越會來事了，以前戶外主播基本就是摸摸魚捉捉鱉，野外搞個重量級烤羊烤牛啥的，有錢的就玩玩跑車打野來吸引狼友......

現在燒瓷器的都出來了，合著各行各業都開始出人直播了唄。

得，琢磨那些干啥，我是來看迪迦的！不就是錢么，只要你的東西讓我喜歡，別說一萬了，就是翻十倍我也敢掏錢，麻煩主播你的目光不要那么短淺好嘛？！

兩發火箭騰空而起，裴小山選擇了七彩彈幕：“主播你好，可以看看你的迪迦瓷塑作品嗎？”

銀彈攻勢終于引起了注意，一直負責拍攝的楊羽本能的調轉了注意力，想要按慣例感謝一下刷大禮物的粉絲，可當他看到那個經過了認證的金標ID時，眉頭卻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裴錢貨？

怎么那么眼熟呢？

等等，該不會是那個——宅男王中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