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他的想法</br> 白母笑道:“沒什么,就是剛剛跟阿庭拌了兩句嘴。阿庭現在完全沒有繼承白家的打算,你說他也真是的,怎么就一點責任心都沒有?”</br> 只是讓他繼承家業,又不是讓他上刑。</br> 他這樣不愿意,白家的人都挺無奈。</br> 盧露道:“這也不怪他,只是,他當初答應了要娶那位顧小姐,又不好失信于別人。阿庭哥的個性,你們也是知道的。”</br> “那位顧小姐,是個什么樣的人?”白母好奇地問道。</br> 盧露想起顧晚,沒好氣地道:“不是什么好人,她現在跟一個男的在一起,兩人都準備結婚了。就是阿庭哥哥想不開,還一直記著她。”</br> 聽到這里,白母皺起了眉,“怎么能夠讓這種人影響到阿庭。”</br> 盧露道:“那……伯母想要怎么樣?”</br> 白母道:“你安排人過去,把那個顧晚叫過來,我想看看她。”</br> 盧露聽到白母的話,點頭,“好。”</br> ……</br> 下午,羅佳和唐俞在于慕白的陪同下,一起吃了飯,然后,于慕白又去派人,把康林接了回來。</br> 他們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白漠行的身體情況。</br> 雖然羅佳說,只有一半的希望。</br> 但于慕白還是很感謝。</br> 他道:“辛苦你了羅佳。”</br> 羅佳看了他一眼,道:“沒什么好辛苦的,我也只是盡力,還不確定呢。不過……”</br> 她說著,摸了摸下巴。</br> 于慕白道:“不過什么?”</br> 羅佳道:“我真把你大哥治好,你不會后悔?”</br> 于慕白不解,“后悔什么?”</br> 羅佳說:“我聽說,他如果好起來,你就要把家業讓給他了。白家這么有錢,你舍得?”</br> 于慕白聽到羅佳的話,說:“我從來沒想過要這一切。大哥是個好人,他對我很好,雖然我們沒有認識多久,但我回來白家之后,他一直把我當親弟弟。”</br> 以前因為蘇夢媛的原因,從來沒有得到什么關注的人,現在在這里,重新找到了家的溫暖。</br> 所以……</br> 就算不為了其它,他也希望能夠把他大哥治好。</br> 羅佳看著于慕白這么坦然的樣子,發現他只是想把他大哥治好,他倒沒想那么多。</br> 羅佳說:“行吧!只要你不后悔就好。”</br> ……</br> 吃完飯,她又帶著康林去看了一眼白漠行。</br> 白漠行剛剛吃了些東西。</br> 房間里還是濃濃的中藥味。</br> 康林幫他看了一眼,羅佳在一旁跟他討論了下情況。</br> 于慕白因為有些工作的事情,被人叫走了,所以這會兒根本不在房間里。</br> 白漠行被人扶了起來,開口道:“羅醫師。”</br> 羅佳聽到他的話,看了一眼這個病秧秧的男人,道:“白先生好,我剛剛跟我師兄商量過了,因為你的情況差,所以我們決定現在就為你施一次針。”</br> “……我有話要說。”白漠行整個人軟綿無力。</br> 他靠著枕頭,很艱難地跟羅佳商量著事情。</br> 羅佳看向他。</br> 他望著羅佳,道:“我的身體,不知道羅醫師有幾分把握。”</br> “因為你的情況很差,我沒什么把握。”羅佳道:“不過既然答應了于慕白,我自然會盡力的,也希望這段時間,白先生能夠好好配合。”</br> “其實不用。”白漠行道:“我是個藥罐子,這些年都已經習慣了。看過的醫生也不少,我知道自己什么情況。羅醫師其實不用有壓力。”</br> 羅佳看著這個男人,沒有接話。</br> 白漠行說:“阿庭是個好人,自從他來了之后,一直想著要幫我把病治好。他之前也跟我提過你,說你醫術不錯,咳咳……”</br> 羅佳站在一旁,耐心地聽著白漠行說下去。</br> 白漠行道:“我這個弟弟走丟了這么多年,能夠找回來,我比誰都開心。其實就算我身體不好,也沒關系的。白家現在有他在,我已經放心了。”</br> 羅佳看向這個男人,發現他完全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br> 羅佳說:“于慕白把你當他大哥,所以對你很好。他應該也是希望你好起來。”</br> 白漠行道:“我已經跟我父親說過了,等過段時間,我爺爺壽宴的時候,就宣布阿庭繼承白家的事情。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們了,等壽宴過了,你就可以不用管我了。只要等阿庭繼承了白家,我就放心了。”</br> 羅佳說:“于慕白對白家,應該沒有興趣。他應該會更希望你能繼承吧!你也不用這么悲觀,萬一你好了呢。”</br> 白漠行笑了下,“可是我已經活夠了。這些年完全靠藥把命吊著,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確實不想受這個罪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這段時間幾位可以好好在N城逛逛,我的事情不重要,你們不用這么費心。”</br> 羅佳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了。</br> 他這是……</br> 壓根不想接受治療啊!</br> 羅佳道:“我既然已經決定,要把你當成我的病人,我自然會努力。”</br> 白漠行道:“真的不用。”</br> 羅佳道:“白先生是覺得,自己死了,就可以把白家的一切,都給了于慕白嗎?”</br> 白漠行道:“阿庭走丟了這么多年,他又比我優秀,這些,都應該是他的。”</br> “……”呵。羅佳覺得有點好笑。</br> 倒沒想到,不過是過來看個病,倒是見證了他們兄弟情深。</br> 羅佳道:“我怕是不能答應你。一個是因為我答應了于慕白,還有一個是,我作為醫師,自然要為你負責,不能讓你砸了我的招牌。”</br> 白漠行看著羅佳,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固執。</br> 他道:“今天的對話,還希望羅醫師不要跟阿庭說。”m.</br> 羅佳道:“我不會說,但你的要求我也不會答應,你放心吧。”</br> 他想死……</br> 那也要等她治過之后,實在不能治了,她才會放棄。</br> 可能是太久沒給人看病了。</br> 羅佳發現自己的勝負心又冒出來了。</br> 白漠行望著羅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么說。</br> 如果是其它醫師,聽到他這么說,早就答應了。</br> 畢竟他的病本來就很棘手。</br> 結果羅佳竟然一定要給他看。</br> 羅佳看向康林,道:“師兄,我們準備一下,給他針灸吧。”</br> 康林點頭,“好。”</br> 他很快過去準備。</br> 白漠行望著羅佳,道:“沒想到羅醫師是這么固執的人。”</br> 也不知道他這番話是嘲諷還是夸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