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斗牛的媽，尹申是斗牛的爸。

可是怎么多年來，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爸爸不是嗎？我內心不僅毫無波瀾還有點覺得可笑。

我把尹申手上的斗牛搶了回來，然后對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抱著重的跟頭豬似的斗牛朝著沙發就走了過去。身后的尹申也不見外，邁開腳步就跟了上來環境，然后走到我的身邊坐下。

這人就跟周琛一樣，怎么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打量了許久房子，他的眼神就跟見到錢一樣散發出光芒。他拿起茶幾上的香煙抽出一根然后點燃，大口大口的吸著，吐出。他見我不說話，抽著煙走到我旁邊的電腦坐了下來。

以前的尹申不會抽煙，厭惡抽煙。

我打開電腦登錄上了游戲，也不理睬旁邊的那人。他打量了我許久，抽完一根又點燃一根。剛才人前那一副紳士的動作完全像是變了個人。我有點兒心慌，卻又不敢說些什么。

尹申起了身，然后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他嘆了口氣，走到了陽臺。本來縮在墻角的斗牛慢吞吞地走了上去，然后趴在他的腳邊。可能是夜色太美，或者是這個時刻變得安靜起來。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已經撲通撲通的停不下來。我給慕容蘇發了一條短信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可是并沒有等到他的回復。

尹申走來走去，簡直煩人。

“你什么時候走？”終于我忍不住問了出來。

他轉身驚訝地看著我，那種表情像極了不可思議。但是突然嘴角笑了笑，“我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開心呢。”

“雖然我們曾經是校友，就這么趕你走不合適，可你也不能太把自己當自己人了吧……”我有點兒心虛，可還是說了出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被人看見說出去多難聽。”

尹申蹲下身子，抱起了地上的斗牛。可能因為狗太胖，他抱起來的時候明顯有些吃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和慕容蘇不是天天共處一室嗎？”

“我和他是男女朋友，正常關系。”

“是呢……當初我們也是共處一室，相處的愉快的不得了。”尹申嘴角的那絲笑容讓我覺得惱火。

我走到門口拉開了大門，做了一個示意他離開的動作。他還是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撫摸著懷里的斗牛。那只狗閉著眼睛安穩地享受著撫摸，時不時發出滿意的嗚呼聲。我滿腔怒火，大吼了一聲“琪琪”，那只狗一驚，直接從他的懷里墜落到地上。可能是摔得有點疼，他突然狂吠起來。

尹申蹲下身體，安慰著受傷的斗牛，那只狗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我突然覺得心里難受的說不出話來，眼淚“啪”的一下就落到了腮幫子上。

后來尹申是怎么走出這個房子的我也不知道，我擦干眼淚平復心情的時候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面前。斗牛安靜地爬在我的腳下，臉上無精打采。它抬頭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到我通紅的雙眼，然后伸出舌頭舔舐我的臉頰。我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眼淚也消失了。

我在沙發上坐了幾個小時，不奶的來電像蒼蠅一樣不斷的響起。

慕容蘇回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一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看著花屏電視的我。他關門的聲音很輕，卻還是驚擾到了正在熟睡的斗牛。他悄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看到了我臃腫的雙眼和冷漠的面孔。

“尹申……是我前男友，就是那個讓我懼怕愛情的男人。我跟他是校友，一起從大一走到大三。我和他在一起可能是十大不可思議事件之一。那時候尹申天天都會站在校門口等我一起放學上學。他說他喜歡我一副不自信卻自樂的心態，喜歡我藏著難受把最開心的一面展現給眾人的天真。那時候的我，明明已經做好了去死的準備。可是因為尹申的出現，把我從地獄拉了回來。”

“我這輩子真的好恨王強，為什么當初我出生的時候他不把我掐死？我也恨把我生出來的女人，她為什么要把我生出來？如果當初我沒有出生在這么個變態的家庭多好，哪怕是出生在一個極其貧窮的人家多好。尹申給了我不僅僅是自信，還是從地獄回來的信心。”

我把這些年尹申對我的好統統對慕容蘇說了一遍，說完之后心里好像一切都解脫了一樣。那些深藏在心里的東西一字不漏地告訴了這個跟我生活在一起快一年的男人。他也是安靜地傾聽著我的訴說，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香煙。

我不明白此事慕容蘇臉上顯露出來的是什么表情，他點燃香煙吸了一口，然后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搖搖頭，接著抬起了那張陰沉地臉。

他說：“圖圖，我沒有因為尹申對你產生任何的誤解，你不用這么的緊張。我之所以讓尹申送你回來，是希望你能夠從他得世界里走出來。他過去給你帶的那些美好的，那些不美好的，我希望從昨天開始就成為真正的過去。你不用再因為他而感到難過，感到愛情這種東西毫不切實際。”

“我知道，無論我多想進入你的世界，你總是會對我產生距離。你的內心深處，就藏著一種愛情這種東西不能完全的放任自己。你喜歡我，可是這種喜歡卻對于帶著許多的不敢喜歡。”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了慕容蘇毫無防備落下的眼淚。他的輕聲細語，滴答進內心深處。

我這個人總是會在別人深情的時候走神，總是會想到許許多多奇怪的事情。聽著聽著，腦袋就開始犯暈，自己的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我就像一個罪人，在慕容蘇面前不能原諒的罪人。

我是多渣，才能叫一個男人哭成這個樣子。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我努力地搖著頭表示他的說法不是對的。可盡管我知道自己是有感情的生物，但心如交割卻說不出任何的話語。我哽咽了半天，聽他說了半天。

我抱著慕容蘇的身體哭了好久，哭到我們倆的眼睛腫的跟金魚一般。最后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回到了臥室，留下我一人獨自坐在空蕩蕩地客廳許久。第二天，如釋重負。慕容蘇拖著他沉重的行李再次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一切就像發生了好久，我還來不及挽留，就看著那人的身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小區。

慕容蘇最后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放下了過去就去臺灣找他，他會在那里一直等著我。那時候他笑的異常的輕松，露出了許久以來如釋重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