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成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看向林楓的目光也有些不善，“你還知道些什么？”
    林楓笑了笑，“你別誤會，我沒惡意。只是覺得好好的一個廠，就這么垮了實在可惜。”
    周瑞成冷冷一笑，“這么說你真有辦法讓廠子起死回生？”
    “當然，否則我也不大老遠的跑一趟了。”
    “行啊，說說吧，你準備怎么做？”
    周瑞成話雖這么說，不過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顯然不相信林楓真有辦法。當然，這也跟林楓的年齡有關，稚氣未脫，還是個孩子。如果林楓現在三十多歲，衣冠楚楚，走投無路的周瑞成或許還會死馬當活馬醫。
    “要想廠子起死回生，其實也不難，雙管齊下就是了。”林楓輕描淡寫的說道：“首先是生產工藝，只要能夠生產出各項指標都更好的瓷磚，自然就不愁銷路。其次是錢，現在廠子可謂是山窮水盡，一分錢都能難倒英雄漢。但只要注入一筆資金，熬過這段時間，等到新產品上市，所有的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
    周瑞成聞言不禁重新打量了林楓一眼，訝然道：“這兩個問題你都能解決？”
    “不錯！”
    “那你想要得到什么？”周瑞成不笨，這年頭天上不會掉餡餅，沒有好處人家憑什么會來幫你？關鍵是這個代價付出得是否值得。
    “瑞成瓷磚廠49%的股份。”
    周瑞成眉頭一皺，“你能投多少錢進來？”
    “100萬！”
    “100萬？”周瑞成一聽就冷笑道：“你沒搞錯吧？區區100萬就想要走我49%的股份？你知道瑞成瓷磚廠值多少錢嗎？廠房設備工人和品牌都不說了，光是這個地皮都值兩三千萬。”
    “我知道。”林楓一臉淡然的說道：“錢雖然不多，可工藝呢？你也知道，這年頭最值錢的不是廠房，不是設備，更不是工人，而是生產工藝。如果你們有足夠好的生產工藝，也不至于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周瑞成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似乎想要發火，卻又將火氣按了下去，“我怎么相信你的生產工藝值那么多錢？”
    “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可以驗證給你看。你如果滿意了，我們再繼續往下談。”
    “好，那我先開開眼再說！”
    如果是順風順水的那幾年，周瑞成壓根兒就不會相信稚氣未脫的林楓。可現在火燒眉毛了，他也只能姑且一試。林楓雖然獅子大開口，可如果真能讓廠子起死回生，重鑄輝煌，給他49%的股份也不是不行。反正他這是獨資的民營企業，就算給了林楓49%，自己手里還有51%，還是廠子絕對控股的大股東。
    兩人很快來到生產車間。
    因為訂單不飽和，車間處于半開工的狀態，大半的生產線都沒有啟動，工人也都是輪流上班，偌大的生產車間看起來冷冷清清的。而即便是上班的工人精神面貌也不怎么好。周瑞成雖然竭力隱瞞，可廠里的實際情況又怎么瞞得住這些知根知底的工人？他們個個都人心惶惶，生怕哪天廠子就垮了，自己的工作也沒了著落。
    看到老板和一個陌生的小伙子到車間里，工人都很好奇。嘴上雖然沒說，心里卻在嘀咕，這個陌生的小伙子究竟是做什么的？
    林楓先是仔細看了看剛從生產線出來的瓷磚，用手敲了敲，甚至還將其中一匹捻碎了用手指蘸了點送進了嘴里嘗了嘗，然后對周瑞成說道：“先把生產線暫停一下。”
    周瑞成猶豫了片刻，喊來車間主任。
    “停了？”車間主任非常驚訝，這生產線一開一停都要耗費不少能源，對設備也會產生磨損。不過老板都吩咐了，他也只能照辦。
    可生產線一停，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工人就更是惶恐不安了，紛紛涌了過來，都怕就此失業了。周瑞成見勢不妙連忙澄清，說林楓是他請來對生產工藝進行診斷和改良的專家，廠子不會關門倒閉，這才打消了眾人的疑慮。不過他們仍然圍在旁邊不肯離去，目光都隨著林楓的身影打轉。
    林楓走到裝原材料的大容器前，從兜里取出一個小紙包把里面包著的白色粉末倒了進去，攪拌均勻后說道：“可以了，再生產幾匹出來試試看。”
    立馬就有工人開動機器。隨著機器的轟鳴聲，一匹匹瓷磚很快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咦？”不用誰提醒，大家都覺得這些瓷磚比之以往的顏色似乎更亮麗一些。
    周瑞成眼睛也瞪大了。瓷磚的顏色亮麗不代表質量就更好，可林楓只是往里面加了點東西就有那么大的變化，這讓他對林楓所說的工藝有了點信心。他二話沒說，上前就拿起一匹瓷磚，手輕輕的在上面摩挲，就跟在撫摸自己的情人一樣。
    周瑞成本就是瓷磚廠工人出身，對瓷磚自然最了解不過了，雖然只是用手摸了摸，可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塊瓷磚比他們廠里原來生產出來的任何一匹瓷磚都更好。
    “快，拿去作檢測。”周瑞成亟不可待的吩咐道：“還有這些，全都拿去作檢測。”
    一匹瓷磚好并不算什么，如果質量不穩定也是白搭。在非洲遭遇退貨的那批瓷磚，就是因為質量不穩定，有的好有的差，性能參差不齊，所以未能達標。
    一旁的車間主任早就按耐不住了，立刻就指揮工人搬運，嘴里還嚷嚷道：“都小心點，要是磕壞了，我扒了你們的皮！”
    廠里就有檢測設備，不過檢測需要時間，所以周瑞成和林楓又回到了辦公室等消息。這次周瑞成對林楓的態度好了很多，甚至開始賣弄起了他的功夫茶，嘴里還裝著漫不經心的問道：“小林啊，你剛才在里面加的是什么？”
    林楓笑了笑，說道：“這個等簽署了協議之后我自然會告訴你。不光是這個秘方，還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工藝我也會一并告訴你。畢竟廠子也有我的一份，我肯定要盡一份力，對吧？”
    “小狐貍！”周瑞成心里暗罵了一句，可臉上卻笑吟吟的和林楓拉起了家常，其實卻是在摸他的底。不過林楓應對起來卻滴水不漏，看起來似乎說了很多，可細細琢磨，卻又什么都沒說。
    到了這時周瑞成才豁然發現，林楓看起來稚嫩，似乎不諳世事，可實際上卻滑不留手，就跟在商場里打拼了十多年的老油子一樣，說話做事極為老到，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這也讓他對林楓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約莫二十多分鐘后，車間主任氣喘吁吁的跑了上來，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怎么樣？”周瑞成雖然在林楓面前表現得沉穩鎮定，可此時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急切問道。
    “總共檢測了17匹瓷磚，所有的指標都在原來的基礎上提升了10%-15%。尤其是硬度和耐磨度，均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車間主任邊大口大口的喘氣邊說道，臉上是眉飛色舞，甭提多高興了。
    “太好了。”周瑞成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大聲說道。如果生產出來的產品都能達到這種標準，根本就不愁賣。可隨即他又不無擔心的問林楓道：“小林啊，產品指標是上去了，可成本呢？會不會也會增加？”
    “基本上不會增加，而且我還有辦法讓成本在現有基礎上降低10%！”
    “好，好！”周瑞成激動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生產成本降低，就意味著產品在市場上更具有競爭力，而且每省下一分錢都是屬于他的利潤。
    眼看林楓的方法真的有效，周瑞成當即就叫來律師起草了協議。不過在條款上還是作了限定，那就是林楓提供的生產工藝必須要能提高產品的各項指標，并且降低生產成本，否則這份協議無效。
    林楓對此也沒有提出異議，不過要求將指標細化下來，比如說耐磨度具體達到多少，成本降低為多少，免得到時候出現什么爭議。
    修改好后雙方簽字蓋章，林楓才將造就準備好的一個優盤交給周瑞成。里面都是他這兩天整理出來的關于如何改良瓷磚生產工藝的資料。
    工藝改良看起來很高大上，可說穿了卻沒什么神秘的，無非就是對原有配方進行一定幅度的調整，再加入了幾種微量的化工原料，同時對水質進行過濾，連生產線都不用換。但就這么改良一下，瓷磚的性能卻能有質的飛躍，一舉從屌絲變身為高富帥。
    而剛才加入的那些白色粉末，不過只是他提前配制好的一些化工原料，能在一定范圍內實現催化的功效，從而起到立竿見影的作用。
    林楓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前世他曾打算涉足瓷磚生產行業，并且花了不少代價，結合了國內外的經驗對生產工藝進行了一定的改良。不過后來因為開一家瓷磚廠投入太大，他無力承擔，所以才將工藝賣給了國內某知名瓷磚廠，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