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江水顫動，火炮齊鳴。
    炮擊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漸漸停歇下來。
    長時間的炮擊會讓艦炮的炮管過熱，如果繼續強行發射，容易引起炸膛。
    所以，近來的戰事中，他基本只讓炮兵和海軍進行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的火炮射擊，緩半個小時，再繼續炮擊。
    當然，這也因這些艦炮的鋼材是坩堝煉鋼時期的成果。
    如果使用轉爐煉出來的鋼，效果會更不錯。
    但這也只是初級的武器用鋼而已。
    隨著火槍火炮的升級，就要研造專用的炮鋼和槍管鋼了。
    “趁現在，立刻佯裝搶灘登陸。”趙煦對常威道。
    “末將正有此意。”常威道，隨即他下達了命令。
    不多時，上百艘小船，一共載著兩千多名士兵向江對面而去。
    常威一面盯著江上的船，一面搖了搖頭。
    他想到的，燕王總是能先一步想到。
    他這個燕王教出來的徒弟，只怕是超越不了這位師父了。
    趙煦沒注意到常威幽怨的表情，而是專注望向江面上。
    這些載著士兵的小船過了江心，距離牛頭灘只有五六百米的時候，船上坐著的士兵頓時俯身貼著船趴下。
    這是為了防止被炮彈一串端掉。
    而他們剛剛趴下，對面的牛頭灘上冒起了陣陣火光和白色煙霧。
    一枚枚炮彈飛向江中的運兵小船。
    “記住活躍的炮臺了嗎？”趙煦這時說道，語速很快。
    這次佯攻的目的就是記錄還沒有被摧毀的炮臺，以便下次炮擊的時候，重點轟擊。
    否則真正渡江的時候，這些炮臺會對渡江船只遭受眼中的威脅。
    “只記住了三成。”在渡江的同時，常威叫了三十六個士兵盯著將對面。
    他們面前則鋪著這短時間熱氣球兵偵查的炮臺圖。
    “繼續觀察，要快！”趙煦急聲道。
    每拖延一點時間，前去佯攻的士兵威脅便多一分。
    剛才的炮擊中，大部分實心彈落入了江水中，砸起一團團水花。
    但他們不可能總是這么走運。
    “是，殿下。”三十六個士兵捏了把汗，他們都是各自軍中記憶不錯的人。
    “轟轟轟……”
    第一輪炮擊結束兩分鐘之后，牛頭灘再次響起炮聲。
    趙煦的望遠鏡中，這些炮彈落在小船附近。
    其中兩艘小船被炮彈擊中，一艘被炮彈砸在小船側面，小船直接傾覆。
    第二艘擊中了船頭，小船破碎，漏了水，在江水逐漸沉默。
    士兵們被湍急的江水向東沖走。
    “立刻讓蒸汽船去救援。”趙煦肅聲道。
    江水很急，這些士兵馬上就會被沖出牛頭灘的范圍。
    他們在江水中也支持不了多少時間。
    只有蒸汽船能救他們的。
    常威聞言，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又轉頭急聲道：“這次都記住了嗎？”
    如果無法記錄所有炮位，接下來還會有傷亡。
    因為他們距離對岸越來越近了。
    “全部記住了。”三十六個士兵分別負責不同的區域，這時候同聲說道。
    常威點點頭，立刻令士兵打旗語，令佯攻的士兵撤回，同時將炮臺圖送到趙煦手中。
    “還有二百六十個炮位活著。”趙煦道，“還得進行一輪炮擊。”
    丟下圖紙，他繼續望向江面。
    這時候，小船開始掉頭往后撤了，但是對面顯然不想就這么放過佯攻的士兵。
    炮聲不斷，炮彈追著士兵的船打。
    又有三艘船被擊中，傾覆江中，也不清楚又多少士兵傷亡。
    見到這一幕，趙煦雖然心疼，但也只能硬著心。
    戰爭就是如此殘酷，戰場的將領必須考慮全局，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然而，這就避免不了一部分士兵成為那最小的代價。
    但是，一個國家的崛起，總需要一批人拋頭顱灑熱血。
    在世界的殘酷叢林中，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輕易得到的東西。
    他的內心也同樣有此覺悟。
    如果他與西土的對抗中，最終失敗了，大頌走入絕境。
    他不會選擇茍活，或許會如崇禎一樣，君王死社稷。
    雖然，他不認同崇禎為君的能力，但不得不佩服其心志。
    “轟轟轟……”對岸的火炮還在轟擊。
    不過佯攻的小船基本過了江心，他們的炮彈只能落在江水中。
    而蒸汽船則追上落水的士兵，將繩索扔入江水中，救起一個個士兵。
    而還有一些士兵，再也回不來了。
    “本王會讓你們付出沉重代價的。”江面上平靜下來，趙煦卻緊緊握住了拳頭。
    原本，大頌的內亂應該能結束的很容易。
    但就是因為這些域外國家的介入，讓戰爭變得復雜起來。
    而此刻相互殘殺的，卻同為大頌人。
    他們則只需要付出微弱的代價。
    待士兵們全部上岸，又過了兩刻鐘。
    風帆戰艦再次調整位置，殘存的炮臺位置圖交給了海軍的炮兵們。
    這次，他們會重點炮擊。
    “轟轟轟……”不多時，風帆戰艦再次炮擊牛頭灘。
    這次的炮擊同樣持續了半個時辰。
    炮擊結束，趙煦再令佯攻。
    不過比起上次，這次佯攻，他令大型運兵船參與了。
    因為再派小股兵力，對面的西土將領很可能會識破他的計謀，采取欺騙戰術，只讓一部分炮臺開炮，其他隱藏。
    而此番有近乎萬人同時渡江，他就不能遮掩了。
    否則這一萬人登上灘涂，他們就麻煩了。
    果然，對面再次炮擊，比起上次。
    這次殘存的炮臺只剩下九十六個。
    接下來的時間，趙煦又令風帆戰艦對牛頭灘進行了兩次炮擊。
    這時，太陽西斜，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趙煦下令休兵，第二天再次重復炮擊，佯攻。
    當對面的炮臺只剩下三十多個時，他下令全面渡江。
    很顯然，這剩下的三十個炮臺位置過于隱蔽刁鉆。
    同時炮擊難以清除。
    不能再因這三十個炮臺耽誤戰事了。
    此刻，清晨剛過，正是辰時，九點。
    在他命令下，運兵船和數百艘中小船只向牛頭灘沖去。
    整個江面上被船只塞滿，浩浩蕩蕩，氣勢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