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兒？”
    不遠處，一隊王府士兵攔住六個寧錦軍士兵。
    趙煦看過去，似乎這幾個士兵想往他這個方向過來。
    楊震見狀，頓時額頭青筋暴起，他道：“殿下，末將這就將他們軍法處置。”
    “慢，他們違逆軍法，必然有原因，且讓他們過來，本王想聽聽他們想說什么。”趙煦道。
    楊震只得應是，過去把六個士兵領了過來。
    “你們面前的就是燕王殿下，沒有他，你們還在被北狄人奴役。”楊震說道。
    六個士兵聞言，對視一眼，同時向趙煦躬身行禮，叫道：“參見燕王殿下。”
    “免禮。”趙煦點點頭，望向六人，“你們剛才為何鬧事？”
    “回殿下，我們不是想鬧事，而是想和他們一樣，有軍裝，有火槍。”一人道。
    “對，我們想早點打回去。”又一人道。
    “在寧錦都司，我們還有妻兒。”
    “……”
    士兵們越說越激動，楊震怒道：“我不是和你們說過了嗎？王府親軍有的，你們也一定會有，急什么！”
    這時，趙煦注意到六個寧錦軍士兵還衣著襤褸，根本不像士兵，而像流民。
    或許整日與戍守菊花島的王府親軍相比，他們心里不平衡。
    想到這，趙煦對楊震道：“你把寧錦軍的將士全部召集起來，本王親自和他們說。”
    應了聲是，楊震轉身離去。
    白尚嘿嘿笑道：“殿下，正如你說，這寧錦軍的士氣很高，一個個嗷嗷叫，要打回去。”
    “士氣高不代表能打勝仗，他們現在的身體素質和你們剛進入王府親軍時候一樣，沒有三個月的休養和訓練，上了戰場，傷亡會很大。”趙煦說道。
    對這些寧錦軍的士兵來說，寧錦都司是他們的家鄉。
    十年來，北狄殺死他們的親人，把他們像牲畜一樣奴役。
    他們怎么可能不痛恨北狄人。
    最重要的是，上次白尚他們襲擊寧錦都司是十年來，大頌第一次越過燕關，向北狄發起進攻。
    這給了他們巨大的鼓舞。
    半個時辰的時間，隨著陣陣戰鼓響起。
    三萬寧錦軍士兵從菊花島各個校場匯集到點將臺前。
    趙煦登上點將臺，左邊是楊震，右邊是白尚。
    居高臨下，望向舉目望著他的士兵們，他高聲道：“本王就是大頌九皇子，燕州的燕王。”
    聲音傳播之處，寧錦軍士兵俱都心中一震。
    當他們踏上菊花島的土地，最感激的便是那位耳聞但未曾見過一面的燕王。
    來到菊花島之后，他們從王府親軍士兵口中得到更多關于這位燕王的事跡。
    對這位斬豪族，退北狄的皇子，越發崇敬。
    十年了，大頌終于出了一位鐵骨錚錚的皇子。
    “燕王，老天爺，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親眼見到燕王。”一個士兵的手在輕微顫抖。
    “這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當今大頌，也只有燕王敢和北狄人打仗，我們跟了燕王，真是幸運。”
    “……”
    士兵們竊竊私語，一傳十，十傳百。
    三萬寧錦士兵的目光越發明亮了。
    燕王竟然從遙遠的燕州過來，親自來探望他們。
    回憶起在寧錦都司生不如死的日子，他們忽然感到心暖暖的。
    就像落難時候，來自親人伸出的援手。
    “本王剛落腳，你們中就有人鬧事，埋怨沒有武器，沒有盔甲，這個，本王不怪你們，也理解你們現在的心情。”
    “這一點，本王可以保證，只要你們三個月的訓練完成，都會有，而且和王府親軍一模一樣，在本王這里沒有親娘養的，后娘養的。”趙煦注意著士兵們神情，繼續道。
    士兵們還沒高興，楊震倒是嘴角上揚，幾乎樂出聲。
    其實他也想要武器盔甲，只是他不能像士兵們一樣想鬧脾氣就鬧脾氣。
    當下，他還是戴罪之身。
    這句話傳開，寧錦軍士兵們的臉上俱都露出了笑容。
    像是吃了定心丸。
    這其實不能怪他們，寧錦都司的大頌人，許多都北狄抓去當了仆從軍。
    他們吃最差的，武器盔甲也是最差，不過是打仗時候的肉盾而已。
    他們不想自己的命運和他們一樣。
    若是如此，這個燕王也不值得他們效力。
    “當然，剛才說的是本王的問題，現在輪到你們的問題了，本王聽說在組建寧錦軍之初，有不少人鬧著要去燕州，雖然現在這個聲音沒了，但想去燕州的人，只怕也是表面上順從，心里不服氣。”趙煦突然提高了嗓門。
    這也是他來菊花島的一個重要原因。
    解決士兵們的思想問題。
    否則他們不過是北狄的武器運輸大隊。
    臺下的士兵不少人低下頭來。
    他們的確有這個想法。
    在寧錦都司，他們受夠了罪，即便擺脫了，就不想再回去。
    只想回大頌安穩過一生。
    “本王只想對有這些想法的士兵們說，如果燕州也破了，你們還能退到什么地方？自己的土地，如果不用自己的生命來捍衛，當你們爹娘遭受屠戮，妻子遭受凌辱，你們唯一能做的只有無能狂怒！”
    頓了下，趙煦繼續道：“不過，本王也不是一個喜歡強求的人，有這個想法的人現在可以走出來，本王會把他送回燕州，寧錦軍不需要懦夫。”
    說完這句話，趙煦靜靜望著士兵。
    一刻鐘過去，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見狀，他露出了笑容。
    楊震輕輕松了口氣，更多的是高興。
    一直心志散亂和意志堅定如鐵的軍隊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么久，都沒有人出來，看來你們心中都有決定，好，本王在此，也允諾你們一件事，等奪回寧錦都司之后，本王會給你們每人分五十畝良田，這是基本的，立下軍功的，按軍功再另行賞賜！”趙煦大聲道。
    “殿下，朝廷會答應嗎？”楊震急忙提醒，這事可不能玩笑。
    如果到時候無法兌現，這是要出亂子的。
    “這個你不要擔心，本王說的一定會兌現。”趙煦道。
    當下大頌這個形勢，他吃下的東西怎么可能吐出來。
    而且寧錦都司和燕州差不多大，地廣人稀。
    人均自然就高了。
    二人說話的時候。
    臺下的士兵忽然發出劇烈的歡呼聲，聲浪陣陣。
    “燕王千歲，燕王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