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徐娥聽了前半句，面色大喜，但后半句又陷入憂慮之中。
    “你暫時無需知道。”趙煦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點了點頭，徐娥臉上的憂色稍減。
    當今大頌，也只有燕王能救長樂郡主。
    她十分清楚這點。
    皇上把和親旨意送到醇王府之后，長樂三天三夜滴水未進，一粒米不吃。
    要把自己活活餓死，也肯和親。
    情急之下，她向長樂郡主諫言，讓她來一趟燕州救助。
    如果燕王能出手相救，長樂郡主便守著一份希望等著。
    如果依舊去草原和親，她便唯有一死了。
    “多謝殿下，那么奴婢現在就令人回一封書信，接下來就在天香樓等著。”徐娥道，“殿下如果能救下郡主，我主仆二人也無處可去了，唯有在殿下的庇護下茍活。”
    趙煦怔了一下，徐娥的意思是，她和長樂郡主今后就要在燕州生活了。
    不過也是，似乎她們也沒有地方可去了。
    對此，他倒是無所謂。
    她救長樂郡主一方面是為了還長樂郡主的人情。
    不管她當初的目的是什么。
    畢竟沒有她的幫助，自己就無法在燕郡立足。
    第二目的則是為了報復北狄。
    他們二者處在戰爭狀態，北狄能這樣羞辱他。
    他自然也能羞辱北狄，來而不往非禮也。
    至于庇護她們兩個，可能會得罪朝廷，他也不怕。
    勢族都大張旗鼓割據了，大頌四分五裂只是早晚問題。
    在這種狀態下，他做事沒必要再束手束腳。
    畢竟當下趙恒為了大頌能多茍延殘喘一段時間，也得依仗他。
    “這自然是極好的，燕城能多了兩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只能蓬蓽生輝。”趙煦輕輕笑道。
    徐娥聞言，宛然一笑，眼眸中似有秋水泛起。
    接著想到什么，又突然黯淡下來。
    行了一禮，她道：“殿下，不早了，奴家就不叨擾了。”
    “嗯，鳳兒，送徐姑娘。”趙煦道，奇怪地打量了兩眼徐娥。
    以前這個小女子來了就想賴著不走，現在卻又要避嫌的樣子。
    搖了搖頭，趙煦不再去想，女人心，海底針，不是他這個鋼鐵直男能猜透的。
    徐娥走了沒半個時辰，徐克便到了王府。
    “殿下，天香樓入駐了三十余人，下官已經令人盯住。”徐克道。
    趙煦聞言點點頭，“醇王你查的如何了？”
    “四院的人抵達京師后，一直在盯著醇王，但醇王一直在吃喝玩樂，沒發現什么異常，倒是長樂公主和徐娥有過幾次密集出行，顯得神神秘秘的。”徐克道。
    “這醇王是真的藏的太深，還是真的是無辜的。”趙煦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繼續盯著，還有，竇家等勢族控制的州郡從現在起也要一起探查，每三天要想向本王提供一份匯總文書。”趙煦道，越是混亂的局勢，情報越是重要。
    頓了下，他繼續道：“本王會讓劉福再給你們四院撥一筆銀子，你們的情報要更迅速，更準確。”
    “殿下，四院的銀子足夠用了，不必再撥。”徐克陡然感到一股壓力。
    這讓他很愧疚，他自認為四院還不夠出色。
    遠沒有王府親軍和府衙發揮的作用大，甚至還不如剛剛建立的黑鯊海寇。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細作的活投入大，失敗又家常便飯，不過你不要灰心，好獵人有時候也會丟幾只兔子。”趙煦笑道。
    趙煦的話讓徐克回憶起自己剛剛加入炎衛的時候。
    那時的自己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下官一定會是最好的獵人。”徐克咬著牙說道。
    他相信隨著四院統屬的人員越來越老練。
    四院獲得情報的能力會越來越強。
    二人正說著。
    這時鳳兒過來通報，說王應邀請他去兵仗司。
    想到什么，趙煦因和親一事，被北狄挑起來的屈辱感頓時煙消云散。
    上了馬便直奔兵仗司。
    如果他沒有猜錯，王應應該是改良了一些燧發槍，將其變成了線膛槍。
    果然。
    趙煦抵達兵仗司之后，王應立刻領著他到了校場。
    “殿下，這膛線可真是難拉。”拿起一把線膛槍，王應指著里面的螺旋膛線道，“下官讓三個匠人日夜不停，拉了足足半個月才拉出一根槍管。”
    趙煦接過線膛槍，往槍膛里望了望。
    凹進去的膛線線條流暢，纏距相等，符合線膛槍的標準。
    聞言，他說道：“你是不是再為改良的事發愁了。”
    “真是瞞不住殿下，當下軍中十余萬只燧發槍，即便下官安排三千人負責改良，也得近乎兩年才能改良結束，何況還有殿下要的錐形鉛彈。”王應不住搖頭嘆息。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卻四處亂飄。
    趙煦見狀，翻了翻白眼，“你王應是想讓本王把造出來的第一批蒸汽機交給你們兵仗司用吧？”
    王應一向不善于撒謊，他一眼便能偵破。
    俗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王崇是王應的兒子。
    王應肯定知道蒸汽機的巨大威能，自然眼饞。
    眼下，王崇的復式蒸汽機已經研造成功，接下來便是一臺臺生產的問題。
    他王應自然是眼饞了。
    “不必你說，第一批肯定給你們兵仗司。”趙煦道。
    拿起線膛槍，他道：“不過再次之前，本王要試試線膛槍，看你們有沒有掌握膛線的刻制。”
    來時，他經過刻制線膛的區域，匠人們把槍管固定在木凳上，另一端固定拉刀，不斷來回拉動。
    這便是手工拉膛線。
    線膛槍在十五世紀出現，卻在十九世紀也普遍裝備。
    線膛槍的成本也是其遲遲不能大規模裝備的原因之一。
    畢竟拉刀這種刀具本身的材料當時就不容易制造，何況一根槍管，往往一月才能制成。
    “殿下請！”王應立刻令人拿來火藥和錐形鉛彈。
    線膛槍的裝彈方式和燧發槍是一樣的。
    所以，趙煦只是單單把玩了一下錐形彈，便塞了進去。
    這種錐形彈類似陀螺，不過在陀螺底微微凹進去。
    如此，火藥爆炸的時候，便會把子彈底部撐大，實現對槍膛的密封，實現最大威力。
    “砰……”
    瞄準遠處的木板，趙煦扣動了扳機。
    白煙和巨大轟鳴結束后，他的身子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