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王彥忠周毅回來了。”
    趙煦正在思索如何應(yīng)對晉州和馬家劇變。
    鳳兒這時走了進來。
    回過神，趙煦點頭示意讓他們進來。
    這段時間，周毅和王彥忠一直在晉州為兵仗司搜羅匠人。
    前前后后，兵仗司的匠人從一千多人到現(xiàn)在增加到了六千多人。
    而且這新增的五千匠人俱都是手藝精湛的熟練匠人，經(jīng)過兩人用心選拔的。
    可以說在奴婢買賣這件事上，他們很上心，做的也不錯。
    否則兵仗司的人手早就捉襟見肘了。
    不多時，王彥忠和周毅進來。
    向趙煦行了一禮，周毅橫和王彥忠對視一眼，說道：“殿下，當下晉州大亂，到處都是橫行的西涼騎兵，在晉州的奴婢貿(mào)易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王彥忠一向不愛說話，只是點點頭。
    “此次我們帶出的五百護衛(wèi)，遭遇了西涼騎兵，一番血戰(zhàn)，只有三百人活著回來。”周毅繼續(xù)說道，腦袋不由低了下來。
    對他來說，這件事上他給燕王丟了臉。
    畢竟燕王兩次擊敗北狄，自己卻在西涼手中吃了虧。
    趙煦見周毅和王彥忠的臉上都有細小的傷痕，想必是逃往的時候被樹枝劃的。
    他道：“辛苦了，這不是你們的錯，本王不會怪你們，既然晉州的生意做不成了，你們南下去其他州搜羅，少一點就少一點，還是安全為重，這段時間先在燕城休息吧。”
    “是，殿下。”燕王輕和語氣讓兩人心中一暖。
    這就是他們愿意給燕王賣命的原因。
    燕王是真的把他們當人，而不是牛羊驅(qū)使。
    “殿下，還有一件事小的認為當向殿下回稟。”他本來要向燕王告退，王彥忠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他頓時想起來。
    “何事？”趙煦問道。
    “因晉城被西涼所破，晉州此時到處是逃亡的百姓，足有數(shù)十萬之眾，馬家因擔心西涼南下，不許渡口載人，因晉河擋住了這些百姓南下的道路，這些百姓當下又往飛狐關(guān)去了。”周毅說道。
    王彥忠補充道：“只是據(jù)這些百姓所說，當下西涼出動的生擒軍正在捕捉百姓押往西涼，如果沒有人阻擋西涼生擒軍，這些百姓怕難以抵達飛狐關(guān)。”
    趙煦聞言，精神振奮。
    燕州戰(zhàn)亂后，原本就不富裕的人又減少了，北四郡人口尤其少。
    據(jù)劉福向他反應(yīng)的情況，四郡的人口冊多年沒有更新。
    上面記載的戶數(shù)和實際完全不符。
    很多逃走的百姓還在冊子上。
    從這段時間統(tǒng)計來看，北四郡的人口大概只有一百萬多一點。
    這個數(shù)量去掉參軍的青壯，再去掉務(wù)農(nóng)的青壯，能投入到手工業(yè)的青壯將所剩無幾。
    何況將來打仗也是要動用民夫。
    在燕州境內(nèi)還能讓士兵帶幾日的干糧。
    但若在燕州之外打稍微持久的戰(zhàn)爭就得維持龐大的運輸線了。
    這得耗費巨大的人力。
    正因此。
    在古代人口屬于戰(zhàn)略物資。
    北狄只要入寇，必然要掠奪人口。
    這就和大頌想要北狄的戰(zhàn)馬是一個道理。
    所以，面對晉州這些逃亡的百姓，趙煦不可能不心動。
    有了這些人口，他就能屯田，讓北四郡產(chǎn)出更多的糧食。
    有了這些人口，就能給他提供充足的兵源。
    有了這些人口，就能給他提供充足的工人。
    “這個情報很重要，我大頌子民怎能任由西涼奪去。”趙煦說道。
    晉州還在朝廷治下的時候，他總不能去直接將晉州百姓引入四郡。
    但現(xiàn)在晉州陷入西涼之手，他引晉州百姓入燕，那是正大光明，護佑大頌百姓。
    周毅和王彥忠笑起來。
    他們看這些受苦的百姓也是心中不忍。
    在回來的時候他們捎了一些晉州百姓回來。
    “來人，將常威叫來。”趙煦說道，接著歉然地看向兩人，“恐怕又無法讓你們安歇了，你們兩個對晉州熟悉，此番怕是要你們引路。”
    “殿下能上陣殺敵，我等做這些小事不值一提。”王彥忠拱手。
    他是從心里敬佩燕王，畢竟燕州當下的局面，燕王居功至偉。
    而且燕王給四郡每個人都提供了做官的機會。
    他正讓自己的兒子讀書，將來進入政務(wù)學堂。
    不能再像自己一樣，只是個牙行的頭頭。
    沒一會兒，常威過來了。
    趙煦將兩人反應(yīng)的情況說了。
    他道：“讓鐘離和陳虎率領(lǐng)麾下騎兵前出飛狐關(guān)幫助晉州百姓進入燕州。”
    常威聞言，咧嘴大笑。
    若是按他的性子，早就下令出兵晉州與西涼較量了。
    只是大局在這，沒有燕王的命令，他不能擅動一兵一卒。
    現(xiàn)在燕王給了他這道命令，王府騎兵就能進入晉州。
    雖然這不是與西涼正式開戰(zhàn)，也等于前期的熱身了。
    “好，嘿嘿，不過這樣一來，西涼定要氣死了，馬上就找殿下的麻煩。”常威假裝一副憂慮的神色。
    “你只管去辦就是了，本王怕過誰。”趙煦瞪了眼常威。
    “殿下這句話就是提氣。”常威重重一抱拳，“殿下放心，這次定然讓西涼的生擒軍撲個空。”
    趙煦點點頭，“周毅，你隨王府騎兵去飛狐關(guān)。”
    接著又對王彥忠說道：“本王會把燕郡商行所有的商船交給你，你沿著晉河北上，能載多少百姓就載多少百姓回來。”
    燕州地形狹長，從南到北遠，但自東向西短。
    所以從平城碼頭到晉州只需不到兩日的時間。
    完全能讓他發(fā)起一場晉州百姓的大撤退行動。
    “是，殿下。”周毅和王彥忠同聲應(yīng)道。
    三人離去。
    趙煦想了想，直接去了兵仗司。
    這段時間，他的課在正常進行，研造火繩槍的事也沒耽擱。
    如今刀具需要的高碳鋼，擊發(fā)裝置需要的簧鋼都具備了。
    卡尺這種精細制造需要的度量工具也有了。
    燧發(fā)槍也該正式進入制造流程。
    不過再此之前，他還有最后一個東西要搞出來。
    這就是水力鉆床。
    在機械動力出現(xiàn)前，人類主要依賴人力，畜力，接著又利用水力，讓生產(chǎn)效率再次提升。
    所以想要實現(xiàn)燧發(fā)槍管的大規(guī)模生產(chǎn)。
    利用水輪在河流里的轉(zhuǎn)頭帶動鉆頭轉(zhuǎn)動從而進行鉆孔是相當有必要的。
    到了兵仗司，趙煦只是向王應(yīng)點透了這事。
    畢竟水輪不是超前的東西，在大頌農(nóng)業(yè)灌溉中很普遍。
    兵仗司需要做的就是將鉆頭與水輪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