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沉，紅色的霞光燒紅了半邊天。
    趙煦回到無極宮時，光線已經顯得黯淡。
    這個時候，宮女和宦官們一個個點亮了宮內的燈籠。
    見到趙煦，他們退到甬道兩側躬身肅立。
    趙煦打量了一眼燈籠，又打量了一眼燈籠邊的路燈柱子，輕輕笑起來。
    燕城正在修建路燈，他的無極宮自然也沒有被丟下。
    不僅有路燈，每個宮殿還俱都安裝了訂制的精美白熾燈。。
    待燕城通電，他的無極宮和燕城會一起亮起來。
    一路想著，趙煦回了自己的寢殿，延福殿。
    搬入無極宮之后，他的寢宮和楊素素等人的寢宮便分開了。
    他可以選擇在自己的寢宮安歇，也可以選擇去楊素素，鸞兒或是鳳兒的寢宮安歇。
    在延福殿坐了會兒，趙煦覺得有些冷清，便起身去了楊素素的延熹殿。
    此刻，楊素素手里拿著一個嬰兒用的肚兜，同鳳兒和鸞兒笑作一團。
    盡管三人現在身份不同以往，不是皇后便是妃子。
    但她們沒有因為身份的尊貴就拿腔作勢起來，還是像一樣簡單樸實。
    閑暇或是在宮內在一起做女紅，或是讀書游玩。
    見到趙煦，三人俱都起身福了一禮，鳳兒拉著鸞兒就往外走，“臣妾就不叨擾娘娘和皇上了。”
    后宮的規矩很清楚，趙煦既然來延熹殿，自然就是來陪楊素素的。
    她們賴在這里倒是不知禮數了。
    楊素素笑著對二人道，“別忘了明兒再過來，和我把剩下的女紅一起做了。”
    二人點頭微笑而去。
    趙煦見天色晚了，也沒有留二人，而是轉身拿起了小小的肚兜，說道，“這些女紅讓宮里嬤嬤做就行了，何必自己動手，勞心勞力的，小心傷了胎氣。”
    說話的時候，他望了眼楊素素鼓起來的肚子。
    按照日子算，還有四個月楊素素就要生產了。
    楊素素嗔了趙煦一眼，“臣妾可沒這么嬌氣，再說，這些東西還是自己做來的踏實。”
    又從竹筐里拿出其他小衣給趙煦看，“皇上，怎么樣？”
    趙煦接過，微微點頭，這些小衣裁剪的俱都工整得體，上面的刺繡也是精美雅致，不得不說三人的手藝還是很高超的。
    “真真不錯，皇兒一降生便能穿上你親自縫制的衣服，也算是極端的榮寵了。”趙煦笑著說。
    楊素素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臣妾自小便沒了娘，了解沒娘疼的那份凄苦，自然是把萬般的疼愛給他。”
    說道這，忽又幽幽一嘆，“皇上，萬一臣妾生的是女兒，你會不會怪臣妾？”
    “這是哪里的話？朕怎么可能怪你，這又不是由得人的事，是不是又有人在你面前碎嘴了，指望你生個皇子，接下來又是太子之位什么的。”趙煦皺了皺眉頭。
    楊素素點點頭，有點氣憤，“人人都是這么說，不過臣妾倒想偏偏生個女兒。”
    趙煦聞言，又啞然失笑，楊素素性格外柔內剛，這才是她的性子。
    更何況，她從小被楊豐保護的很好，不像勢族家的女子只是利益交換的工具。
    “這些年，皇上步步艱辛，這皇子又有什么好，臣妾可不想生個皇子，再卷入這紛雜的權謀場里去。”楊素素又說了一句，眼圈微紅。
    趙煦將她摟入懷中，目光深邃，“放心吧，無論你生的是男是女，朕都不會讓他們再次陷入皇子爭權的斗爭中去。”
    登基之后的改制，他便已經埋下了伏筆。
    內閣的建立只是第一步，隨著大頌不斷向前發展，教育的普及，思想的進步，他會繼續深化改制，拿出一套合理的選拔方法，避免大頌在封建王朝的道路上不斷輪回。
    否則，只要他壽終正寢，只怕大頌便會立刻天翻地覆。
    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基業，也將一瞬間土崩瓦解。
    而這是他絕不能接受的。
    “臣妾相信皇上。”楊素素含淚笑道。
    接著，她想到什么，忽然直起身，笑嘻嘻的，“皇上，鸞兒今天和臣妾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嘔了兩次，怕是有身孕了。”
    “是嗎？”趙煦露出笑容，“朕這讓御醫去瞧瞧，若是真是的，兩個皇兒正可以作伴。”
    二人又說了一陣，趙煦和楊素素一起用了晚膳，便歇息了。
    第二天，他傳了御醫去鸞兒的翠玉宮，果然被楊素素說中了。
    趙煦又特意去了趟翠玉宮，陪了鸞兒許久。
    鸞兒雖然欣喜，但也清楚他政務繁多，于是只留了一會兒，便不留他了。
    從翠玉宮出來，趙煦徑直去了御書房。
    他和楊素素的孩子即將降生，鸞兒又有了身孕。
    此刻，他除了感到身為人君的責任外，還感到了一些人父的責任。
    他絕不想讓自己的子嗣再像自己一樣經歷一場內憂外患的動亂。
    他們生活的世界，大頌將是強大，和平以及富足的。
    無論他們前往世界任何地方，大頌人的身份都會讓他們不怒自威。
    想到這，他望向北方的草原。
    陳虎已經領著他的槍騎兵打出去了。
    大頌收復固有疆域的戰爭開始了。
    正如當初他對自己麾下將領和官員說的那樣。
    他不僅要擊敗大頌的敵人，還要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大頌失去的要拿回來。
    大頌錯過大航海時代而失去的，也要拿回來。
    ……
    茫茫草原。
    趙煦將目光投向這里的時候，陳虎統領的槍騎兵正在河邊取水。
    自同關出發，他一路越過陰山，直插北狄腹地。
    將自己的水壺裝滿，陳虎登上一處山丘，望向北方。
    正在這時，一隊偵查騎兵從遠處而來，不多時到了他面前。
    為首的騎兵將領向陳虎行了個軍禮，朗聲道，“將軍，前面三十里外就是北狄銀月王帳的牧場，其大王的王帳也在。”
    陳虎輕輕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取出鉛筆在上面標記了下。
    這張地圖是皇帝趙煦交給他的，繪制的是整個北疆的地圖。
    最令他驚駭的是，這張地圖上的山川地形與他們探查的相差無幾。
    也正是憑借這份地圖和指南針，他們才沒有在草原上迷路，偵查騎兵才能發現一個又一個北狄部落。
    “跟我上！”陳虎喝令一聲，他們的馬槍該飲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