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又有一個患者，被另外幾名坐堂醫生進行了分診，推給了顧云川。
    兩人這才停止了聊天，各自忙碌起來。
    一個病人。
    兩個病人。
    五個病人。
    但凡能選擇在藥店里看中醫的病人，其實都不是些太著急的病例，大多是一些慢性病的患者，真有急癥病人，人家早就送醫院去了。
    是以這些病例，即便已經是被另外幾個坐堂醫生分診過一次了，對于秦北和顧云川來說，也還是簡單到了極點。
    十一點整。
    顧云川正在看分診給他的第五個病人。
    秦北正在看第九個病人。
    帶著墨鏡捂著大口罩的唐大章匆匆走了進來。
    “顧老還在嗎？我找顧老看病！”
    唐大章舉著一個寫了字的紙片，展示給藥店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把他帶到坐堂醫生那里，“找顧老看病，需要先在這里進行分診。”
    唐大章點點頭。
    很快負責分診的醫生便告訴他，他的病情比較特殊，符合分診的規定。
    但可惜的是顧老那邊說好了只接待五個病人，現在看著的已經是第五個了。
    對于一個上了年歲的老人來說，兩個小時的時間五個病人，已經是相當緊湊了。
    分診醫生道：“我們德鑫堂有顧老的關門弟秦先生坐診。秦先生醫術相當高明，顧老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都是找秦醫生看診，秦醫生這邊，還有七個名額，您需要一個嗎？”
    唐大章琢磨了一下，雖說緊趕慢趕，最終還是慢了一步，但有個能給顧云川看病的醫生在，也算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連顧云川都放心的醫生，肯定錯不了。
    唐大章使勁的點了點頭。
    很快分診的醫生便給了他一個秦北的號。把秦北和顧云川坐診的位置指給了唐大章。
    唐大章點頭致謝，沖著秦北走了過來。
    等到唐大章看到坐在顧云川身側的那個年輕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簡直是精彩極了。
    “我去——這小子居然是顧云川的關門弟子！連顧云川生病了都找他看診！你丫的中醫都這么牛筆了，有病啊來西醫學院上課！”
    唐大章心中摸摸的吐槽了兩句，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沒辦法啊，這不能說話了，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還怎么跟別人交流？還怎么在京華大學當老師？！
    “呦呵，這不是老唐嗎！”秦北看完了這個病人，一抬頭，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唐大章。
    老唐就老唐吧，唐大章這次也認命了。
    話說顧云川在醫學界的輩分那是相當的大，連高三登他們兄弟幾個，見了顧云川也是執弟子禮，作為顧云川的關門弟子，秦北在醫學界的身份自然是水漲船高。
    當然，中醫這邊對輩分看比較緊要，西醫那邊就不這么分了。
    但鑒于華夏國的國情，就算是醫學界的人都知道了秦北跟唐大章叫老唐，恐怕也說不出什么秦北的不對來。
    捂的這么嚴實都被秦北一眼認出來了，唐大章索性光棍了一回，墨鏡口罩全摘了，在紙上寫道：“我服了，你說怎么辦吧！”
    秦北還沒有說話，那邊顧云川往這邊掃了一眼，一下子就把唐大章給認出來了：“呦，我當時誰呢，這不是大章嗎！”
    唐大章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他的名聲在西醫界還不如中醫界這么知名呢！
    只不過西醫方面的名聲基本上都是好名聲，中醫這邊都是臭名聲罷了。
    居然連顧云川都一眼把他認出來了！
    秦北樂了：“顧老，這老唐你也認識啊！”
    顧云川道：“怎么能不認識！這小子，每次衛生廳那邊開會，這小子肯定跳出來叫囂取締中醫，可以說是國內跳的最歡的第一人！今兒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來看中醫了？”
    唐大章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啊啊啊啊的跟顧云川喊了兩聲。
    這聲音一出來，顧云川就愣住了：“你這是肺經受損啊！”
    哎臥槽！
    唐大章瞪圓了眼珠子。
    說實在的，即便是選擇了看中醫，唐大章心里還是抱著對中醫的一份輕蔑的。
    什么陰陽五行，太極八卦之類的玩意，這玄學的范疇，居然用來解釋醫學，真是尼瑪日了哈士奇了。
    但顧老僅僅是聽唐大章啊啊啊了兩三聲，就能判斷出唐大章是肺經受損，跟市中醫院的那個老中醫把脈之后給出的診斷一毛一樣！
    唐大章心中的某些信念開始有些動搖了，尼瑪這中醫比想象中的更神奇啊！
    他又想起來那個在耳鼻喉科的主任朋友，以及市一院的那位西醫大師，哪個不是先開一連串的化驗單，最后才指望著化驗單據說話？
    化驗單據沒事，他們就說你沒病！
    尼瑪沒病我說不出話來了！
    唐大章當時如果能說話的話，肯定把這兩個西醫臭罵一頓！
    不過回想一下，好像他唐大章自己坐診的時候也是這么干的。
    先開一連串的化驗單，最后指望著化驗單上提供的證據說話。
    但瞧瞧人家中醫！
    “啊啊啊！”的表達了兩聲，連唐大章自己都還沒有弄明白自己想要表達什么意思呢，對方就給出診斷來了！肺經受損！
    “怎么治療？”唐大章用筆寫道。
    很是急切，鼻尖把紙張都劃破了！
    顧云川笑了笑，轉過頭去，繼續給他的那第五個病人看病，沒有搭理唐大章。
    秦北取過紙筆，在本子上刷刷寫下了一段話，丟給唐大章，道：“站在教學樓的樓頂，大喊一百遍，你這病就好了。”
    “唉我去！”
    唐大章當了這么多年醫生了，還真沒見過不用開藥，喊幾句話就能把病治好了的！
    只是當唐大章看到紙片上寫的那幾句話之后，登時就有些傻眼了。
    “非得這么喊啊！”唐大章在紙上寫道。
    “對，不但非得這么喊，還必須喊夠了一百遍，否則你這個病會落下病根，就算當時能說話了，半個月后也肯定會復發！”秦北笑瞇瞇的說道。
    行！喊就喊！
    不就是一百遍么！豁出去了！
    唐大章心中打定了主意。
    下午。
    京華大學。
    西醫學院。
    “哎哎，快看，樓頂上怎么有個人啊！”
    “快報警吧，不會是想自殺吧？！”
    “對對對，快報警，快報警！”
    “我怎么看著那個人像是唐大章教授呢？”
    “哎哎，你這么一說我也看出來了——唐教授！唐教授你下來，咱們好好說話，別想不開啊！”
    唐大章站在屋頂，被風一吹，冷汗瞬間就被風干了，渾身冷的直哆嗦。
    在聽到下面亂七八糟喊什么的都有，居然還有人喊：“跳啊，趕緊的，看你跳完了我還得上廁所呢！”
    好嘛！這位硬憋著不去廁所，也得看一場唐大章跳樓的好戲不可！
    “快快，小張你去報警，小李你聯系一下唐老師的愛人，讓她盡快趕過來！保安處的人呢！跟我上去幾個人，先安撫一下唐教授！”
    一個學校領導還算冷靜的吩咐說道。
    誰你媽跳樓啊，你們才跳樓呢！
    唐大章顧不上搭理他們，扯著嗓子，對著那張紙片，大聲的喊了起來。
    第一遍，沒有聲音。
    第二遍，還是沒有聲音。
    第三遍，第五遍！
    “老唐！老唐你不要想不開啊！”第三十三遍的時候，唐大章的老婆一臉驚慌的跑過來了，“我承認，上個月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已經知道錯了，我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眾人：“……”
    唐大章：“……”
    尼瑪這哪兒跟哪兒啊！
    “我已經跟那個男的分手了，我再也不會去見他了，老唐老唐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快點下來吧！”
    眾人：“……”
    唐大章：“……”
    哎呦我擦！還有這種秘辛吶！
    學生們都來了性質，也不管站在樓頂的唐大章了，紛紛看向唐大章的老婆，期待唐大章的老婆再說出些更隱秘的事情出來。
    正在舉步上樓的學校領導，聽了這話，一個趔趄差點一腦袋摔在臺階上，虧得被旁邊的保安給拽了一把。
    “尼瑪誰把這個騷娘們喊來的，弄走弄走，這不是添亂么！老唐本來不想死的，被她這么一喊，非得跳下來不可！”校領導郁悶不已的說道。
    一個保安道：“是您說讓把唐大章的老婆請過來的……”
    校領導：“……”
    屋頂，唐大章心如死灰。
    有心想罵人，可惜說不出話來。
    剛剛喊了多少遍來著？誒對了，三十三遍了！
    唐大章繼續扯著嗓子喊道：“我錯了，我不該詆毀中醫！中醫是中華民族的瑰寶！”
    秦北還是手下留情了的，沒有加上什么“西醫都是扯淡”“西醫都是煞筆”這類的話進去。
    又喊了三遍之后，忽然，唐大章驚訝的發現，居然有聲音了！
    唐大章大喜，立刻扯著嗓子再次喊了起來。
    “我錯了，我不該詆毀中醫！中醫是中華民族的瑰寶！”
    “我去，原來不是自殺啊，感情是跑著給中醫道歉來了！”
    “唐老師不是一直抵制中醫，說早晚建議把中醫取締了嗎？”
    “哎，你們是不知道哇，在唐老師的課堂上，一個叫秦北的學生當場跟唐老師頂撞起來了，把唐老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那秦北還說，唐老師的病情，非得中醫治不了！”
    “我去，那個叫秦北的這么牛筆啊！”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唐大章喊的更起勁了。
    校領導：“得，不是自殺，老唐這是給中醫道歉呢，我們都回去吧。”
    保安道：“不能啊領導，老唐的老婆給他帶了綠帽子的事兒還沒解決呢！”
    校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