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于厚重烏云中的怪物，所顯露出的眼睛，足有正常人數倍大小。別說六只大眼珠子，哪怕只有一只，給人的壓迫感亦是非常強烈。
    尤其是對方的瞳孔中，兇光四射，殘虐暴躁的氣息，幾乎頃刻間鋪滿了整個玄都。
    一些家畜直接口吐白沫，倒地暴斃而亡。
    人？
    無論是否有修為傍身，有一個算一個，俱是受到氣勢壓迫，跪在地上俯首，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根本不敢抬頭觀望。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里的畏懼，如同食物鏈中的上位者，對于下位者的碾壓，僥是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只能原地等死！
    而在對方露出三雙兇瞳的那一刻，一直肆虐奇人府的天地神異之力，仿佛受到了限制，突兀歸于寂靜。
    除了滿地狼藉，能夠證明府邸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外，好似一切全是幻覺罷了。
    強！
    太強了！
    僅僅露出些許氣息而已，竟然讓整個玄都俯首。
    如果賀曌沒有寄靈天尸的話，他現在第一反應肯定是跑，逃得越遠越好。實在不行的話，直接自爆同歸于盡。
    當然，未必能拉著云層中的怪物一起死。
    “何方妖孽！”
    于狠人曌的詢問中，怪物眼睛中露出一抹疑惑、恐懼、痛苦、哀怨、仇恨、擔心，等十數種復雜情緒。
    “？？？”
    一瞬間，把他給搞懵了。
    你這是啥意思，難道咱們兩個還認識不成。
    結果，下一秒，姓賀的差點沒喊出一句握草！
    “張道陵！！”
    “？”
    不是，你一個大玄怪物，憑啥認識張真君。
    “不對，你死了？也不對，你還活著？”
    實話實說，只露出眼珠的怪物，被賀曌寄靈的天尸給弄得滿頭霧水。
    從它的視角中觀瞧，現在的尸體介乎一種，半生半死的奇怪狀態。
    明明是一具尸體，卻又靈性未泯。
    “你是誰？”
    “我是誰？”
    怪物笑了，雖然沒看見，但他能感覺到。
    那是一種苦笑，緊接著其兇瞳中兇光更戾。
    “哈哈哈，我三首蛟在你眼中，難道是連名字都不配記住的螻蟻嗎？當初，你大敗浮游，將祂永鎮黃河。
    而我們這些兵將，一一被你驅趕出中土，流落四方天地。我蟄伏于此方世界千年之久，你居然問我是誰？”
    怒吼中，地動山搖。
    號稱永不陷落的玄都，高大的城墻開始崩塌。
    大地裂開一道道縫隙，地面上傳來人類的哭喊聲。
    與此同時，劇烈的音波震散遮天蔽日的陰云，點點星光灑下。
    一條長著三個碩大頭顱的蛟龍，顯現在賀曌眼中。黑色的鱗甲在月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輝，仿若天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整條蛟龍全長至少二百余米，足以當得起龐然大物之稱。
    此時，祂戴上了痛苦面具。
    無家可歸痛苦嗎？
    痛苦！
    相比于無家可歸，被人攆的如同喪家之犬更痛苦的是。
    曾經的敵人，竟然不記得你。
    祂，三首蛟！
    好歹曾是妖將浮游手下，沖鋒陷陣的急先鋒，屬先天神異之種。
    咋就不配讓你記住姓名呢！
    “今日，咱們新仇舊忄......”
    話未說完，一道水桶粗細的神雷劈下。
    “轟——”
    賀曌之所以跟對方扯了半天犢子，為的正是暗暗積蓄力量，然后出其不意給祂來一招狠得。
    結果這貨是真憨呀，愣是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不劈祂一發神雷，簡直對不起配合。
    但，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情況出現了。
    因為雷霆落下，僥是連三首蛟的鱗甲都未能破開，只震散了一些灰塵。
    【血量-0】
    【清潔+1】
    可想而知，現場的氣氛有多么尷尬。
    “......”
    “......”
    一人一蛟，面面相覷。
    你啥意思？
    我擱這陷入回憶，你上來就偷襲我。
    等會兒！
    三首蛟兇瞳中閃現疑惑，張道陵不應該這么弱呀。
    正常的話，一道神雷能把祂劈的皮開肉綻，摔落在地后打滾痛嚎。
    這不是夸大，而是當初真實經歷過。昔年真君鎮壓妖將浮游時，面對四周殺來的水族將士們，抬手間灑下千萬道雷霆，其中一道把祂劈的相當慘烈，差點沒直接嗝屁升天。
    所以三首蛟的記憶，尤其深刻！
    可，這好像卯足力氣的一擊，咋比撓癢癢還不如呢？
    “你不是張道陵？”
    尸體上散發出的氣息，的確是張真君沒錯。不過體內蘊含的靈，卻屬于一種陌生，乃至于弱小的家伙。
    “哈哈哈哈！！”
    三首蛟仰天狂笑，玄都的百姓們，愈加苦不堪言。
    大地崩裂的速度，變得更加迅速，沿途吞沒了無數房屋。
    “張道陵啊張道陵，死前怕是未能想到，會有人以真靈寄托于你的尸身，狐假虎威！”
    “好小子，看在你把本神逗笑了的份上，選一個死法吧，我會成全你的。”
    賀曌：“......”
    這可咋整，貌似自己打不過對方。
    神雷已經是他現在最強的單體攻擊，結果連破防都做不到，總體來說就倆字——麻爪。
    “你不選，我替你......”
    “轟！！”
    夜空中又一道神雷降下，劈中祂的腦殼，傷害雖然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
    兇瞳中浮現出一道道血絲，可見憤怒值已經達到巔峰。
    三首蛟：“......”
    你tm劈上癮了是吧？
    跟誰倆呢！
    “嘿嘿，不好意思，純粹是機會難得，實在沒忍住。”他賀某人是那么容易服軟的人嗎？不可能，縱然是死，也得惡心一下敵人。
    “死！”
    龍吼中，一道粗大的水柱自中間的蛟口中噴出。
    “轟——”
    賀曌整個人，眨眼間淹沒，墜入地面深淵裂縫中。
    “我要把你的尸首吊起來，生生世世受我龍火炙烤，以泄心頭之恨！！”這里面既有對張真君的憤恨，又有賀曌挑釁的仇怨。
    “噗！”
    深淵下，狠人曌吐出一口金血。
    太強了！
    區區一道水柱罷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要不是有符文法衣的保護，張真君的尸身頂多重傷，而他則會被從精神上潰滅。
    “真以為我沒招治你呀！”
    “張真君，得罪了。日后，有機會拜訪龍虎山，定然給您老人家多上幾炷香謝罪。”
    來，死戰！
    “轟——”
    賀曌狠辣的把自己的靈性給燃燒了，用以溝通遍布天地的網。磅礴浩瀚的脈絡，再一次鏈接天尸。
    源源不斷的炁，灌注身軀之中。
    十息！
    他只有十息時間。
    時間一到，身死道消。
    “妖孽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