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二爺，今兒又要去遛彎？”一位面容冷峻的男人，手里牽著一只體型龐大如虎的異獸，沖著隔壁剛剛出門的老頭，打著招呼道。
    “是呀，人老了。每天不活動一下身子骨，總覺得不得勁兒。”賀曌笑著回應熱心腸的鄰居，半個月前花一塊五行石雇傭的小孩，只能說錢沒白花。
    當日，吃完飯他便跟著男孩前往對方口中所說的小院。詳細了解一番之后，痛快的掏出十五枚煞玉，租下三個月，權當臨時老巢。
    然后，化名雷二。百家姓中，【雷賀倪湯】，雷后面的第二位——賀。此方世界，估計無人能看出名字其中深意。
    緊接著，發現那位脾氣不錯的紀律隊煉煞士鄰居，竟然是當日在城門口負責維持秩序+收錢的守衛。
    小伙子名為王星，看著冷酷、不近人情，實際上是修煉時出了岔劈，導致臉做不出對應各種情緒的表情。只能天天頂著一張嚴肅的容貌，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不過卻因禍得福，紀律隊的人見到其不怒自威的臉，直接把他給招進來。巡邏時旁人見到，大部分人恨不得繞著走，更別提作奸犯科。
    實力也很不錯，作為北方第一坊市中，維持一方安寧的隊員，待遇自然不用多說。現如今是筑二脈的小高手，在龍首坊中算是有點名氣，但不大。
    千萬別覺得，煉煞界是筑脈不如狗、服丹滿地走的情況。一般來說，煉煞大圓滿，在一些小坊市，地位不算低。
    更別提筑脈嘍，那可是需要浸泡煞池。每年一百多個坊市，頂多能出三百來號人，要是有一些人選擇筑五脈，人數得腰斬一半。
    再加上爭斗、探險、壽盡等原因，筑脈境不能說少，坊市外遇見的幾率很低。那些只有一、兩成晉級服丹的煉煞士，冒險選擇硬上，從而失敗的，簡直不計其數。
    大部分人選擇重新修煉，只是功成幾率暴跌一半。基本上兩次失敗，一輩子無望服丹境，即使是最沒排面的虛丹。
    所以，筑二脈已經不錯嘍。
    通過半個月的相處，他“雷二”跟小王相處的頗為不錯。
    二人有時候會在晚上喝酒，絲毫不知自己慘遭忽悠的王星，提出過不少問題，一一被姓賀的解決，尤其是有關于修煉，總能直至要害。
    于是，兩個人成為忘年交，雖然沒達到無話不談的地步，但相信再過一段日子，對方怕是會把褻褲的顏色交代出來。
    沒辦法，年輕的小伙子從未出過城，再加上一臉嚴肅相。別說陌生人不敢上前交朋友，哪怕是知根知底的同僚們，亦不咋愿意。
    畢竟，誰喜歡天天對著一張冷峻的臉。
    賀曌半個月前制定的計劃是每天早上閑逛龍首坊，先摸清楚坊市的各種區域、道路。探索地圖的時候，順帶著全力感知周圍煞氣。
    登峰造極的《九滅金身》，對煞氣極為敏感。煞獸身上的煞氣，跟煉煞士不一樣。那是一種暴亂，特征突出。
    半個月，除坊主府、礦脈中心外，基本上摸得一清二楚，哪怕閉著眼睛走，照樣能找到回家的路。
    唯一可惜的是，差不多刮了一遍坊市，愣是沒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
    “唉。”
    無奈嘆了一口氣，他從懷中掏出繪制的地圖。
    上面有一些地方，畫著大大的紅叉。
    標記的地點，全部是孩童失蹤的地方。
    十幾道紅叉縱橫交錯，跟某一條街道產生聯系。
    “兔子不吃窩邊草，更別提奸詐狡猾的煞獸。標記地的中心點，說不定會是老巢。”
    當然，事無絕對，僅是一種猜測罷了。
    甭管如何，得起個頭，要不然跟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猴年馬月能找到？
    萬一某天撞大運，真碰見了怕是人家傷勢早養好嘍。
    “嗯，以繪符一條街為圓點，慢慢向四周輻射搜尋。”他口中的繪符一條街，乃是大量中低級繪符師聚集地，林林總總幾十家店鋪，側重點又不一樣。
    不知為啥，大家干買賣總喜歡扎堆。
    今天大早上出門，正是跟一家店鋪的老板談租金。
    他打算擴張一下人脈，打探坊市中各種有關于失蹤案的消息。還能有什么職業，比買賣人更容易跟人打交道呢？
    抵達目的地，找到租房的老板，一翻唇槍舌劍下來，雙方以三個月為期限，每次需交十五枚煞玉的租金。
    五枚煞玉一個月，有一說一價格不算便宜，當然也不算太貴，比較公道。
    店鋪不用收拾，凡是值錢的玩意兒，全部讓老板給拿走。
    鋪面不大，能有個五十來平，店門口是柜臺，周圍的墻壁掛著不少符咒。
    決定租下來前，他大致走了一遍街道兩旁的店，大部分是攻擊類型符咒，僅有一小部分是防御、治療類。
    低等符咒：《金衣符》、《藤甲符》、《石甲符》。高等符咒：《金剛符》、《避水符》、《避火符》、《回春符》。
    暫時經營七種低中級符咒，全部是防御、治療，沒有攻擊類。
    別說，剛開門就有幾位煉煞士上門，只是看見標注的價格，比市面上要高出一半，連砍價的心思都沒有，當即掉頭離開。
    “.”
    懂不懂什么叫做一分錢一分貨，老子可是符咒大師，沒翻四、五倍，買到相當于賺到！
    做戲做全套，他一直等到晚上，方才關門。
    今日營業額：0。
    路上，依舊全力感知周圍煞氣波動，可惜一無所獲。
    “不著急，不著急。便宜師傅為了一頭煞獸，愣是蹉跎百年歲月。我才半個月，有啥著急的。”安慰自己幾句，返回家中。
    禮貌的平安坊主：“你嗎！”
    回到臥室，立即開始修煉！
    肉身的強大，使得他修煉精氣神三寶時的速度、質量，翻了數倍。修行一宿，足足頂得上以前三天。再有半個月，他應該能進階服丹境。
    一夜無話，精神奕奕起身洗漱。
    登峰造極的《內丹術》，當真是厲害無比。
    以往，一次修煉下來，精疲力盡。
    現如今則不然，一宿下來非但沒有絲毫疲勞感，反而精神振奮，頗有一種再接再厲，熬夜修仙的感jio。
    倒是不奇怪，伴隨著精、氣、神三寶的壯大，精力旺盛是必然。
    以前，只是消耗三者，現在是一點點壯大。
    一晚上下來，精氣神沒有耗費，而是翻倍的情況，疲憊不堪才是撞鬼了！
    翌日，繼續“上班”。
    開門后，他琢磨一下，被動等人購買，不是事兒。
    找來一塊牌子，直接寫下六個大字——【一分錢，一分貨】。
    往外一丟，哼著小曲，坐在柜臺后面，閉目養神。
    上午陸續來了幾個煉煞士，由于外面的牌子，導致他們產生興趣。
    結果，進店一看價格，全走了。
    買不起，買不起！
    下午，有幾位衣著華貴公子哥進店。
    二話不說買了數張，臨走前也沒撂下啥狠話，誰清楚惹不惹得起？
    他們不過是不差錢，興致一來打算買幾張嘗試一下，是否名副其實。
    一下午，一晃過去。
    關門前，那幾位買購買符咒的家伙，喜笑顏開把鋪子里的符咒，全部包圓。
    “.”
    老子的目的是跟更多人打交道，你們全買光我還怎么做生意？
    第二天，又拿出一沓補貨。
    低中級符咒，完全是小意思。
    價格嘛，又漲了一截，市價的一倍。
    或許，因為公子哥們的宣傳，導致今天的鋪子，多出不少客人。
    一上午時間，賣得一干二凈。
    迫不得已下，下午再次補貨，繼續漲價，變成市價兩倍。
    下午時分，購買符咒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沒別的，誰叫他賀某人的符咒，效果比市面上的好呢！
    尤其是《金剛符》、《回春符》，賣的那叫一個火熱，絕對是鋪子里的暢銷爆款。
    實在沒辦法，他只好作出限購。
    生意好歸好，本意卻不是賺錢，而是交朋友，打聽消息。
    第三天，王星領著好幾位紀律隊的同僚上門。
    “呦，原來坊市內傳的符咒大師，是雷二爺您啊！”小伙子手里牽著異獸，一臉驚訝的脫口而出。
    “小王啊，來買符咒？”狠人曌笑瞇瞇問道，一副鄰家老爺爺的和藹表情。
    “嗯，最近失蹤案鬧得人心惶惶。隊里的人說大概率是有人煉丹，或是煉器。萬一運氣不好，叫我們給碰見，少不了一番龍爭虎斗。
    所以花點錢，購買一些符咒，關鍵時刻備不住能救一命。聽一些人傳，您鋪子里的符咒，效果比市面上的好，我們不就來了嘛。”
    王星一五一十說道，順便介紹了一下同僚。
    對此，著名狠人非常欣喜，消息渠道又增加嘍。
    “旁人每種符咒限購五張，你們既然是紀律隊的，一人十張吧。”
    眾人聞言，立即雙手抱拳道謝。
    他們來之前，自然打聽清楚店鋪的規矩。
    如今，能讓人家老爺子破壞規矩，多賣給他們一些符咒，肯定要承情。
    “《金剛符》、《回春符》各來十張，外人說雷二爺您的《金剛符》，能無視下等法器，甚至抵擋住中等法器一部分威力。
    《回春符》更是了不得，只要不是斷體殘肢，大部分外傷、內傷，一張符咒下去，幾乎可以醫好。”
    “哈哈哈，老夫繪符百年，《金剛符》、《回春符》更是得心應手。要不然，價格不會是市面上同樣符咒的兩倍。”
    一番寒暄，眾人買完符咒離開。
    臨走前，王星說晚上要在客來酒樓請吃一頓酒，以報答今天破壞規矩的情分。
    賀曌欣然應允，結交更多的紀律隊煉煞士，本是計劃之內。
    天黑前，關門前往酒樓。
    小王他們早已放衙，在包間內等候許久。
    一幫人吃吃喝喝，人醉了的話，大部分喜歡聊天，愿意說一些關于自己的事兒。
    有的人說今天遇見什么奇葩，又抓了幾個在坊市內動手的異人。
    說著說著，便談到失蹤案。
    “嘿，昨天晚上，又失蹤一個孩子。不過不是十二、三歲，而是十五歲的。照這樣下去，十七、八歲，成年人。發展發展，搞不好會變成異人、煉煞士。”
    一位滿臉通紅的紀律隊成員，談起最近一段時間，熱度居高不下的案子。
    “哦？老夫最近可沒聽人提起。”偽裝成慈眉善目老頭的狠人曌，瞇著眼睛醉態朦朧問道。
    “嗨，老爺子。您不知道，事兒鬧得有點大，別說大部分凡人晚上不敢出門，有的青天白日都不敢出屋。
    隊長下了封口令，不僅不讓我們參與調查的隊員往外說。一些受害者，失去孩子的父母、鄰居，凡是知情人，全不準說。
    一旦有人泄密，直接抓進紀律隊的大牢伺候。對嘍，老爺子您千萬別跟人說這事，否則我肯定要脫一層皮。”
    紅臉漢子急忙補救，雖然漏出消息，大事一定沒有，但沒必要受罪。
    “放心，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紀，嘴巴嚴實得很。”
    說著話，招呼眾人喝酒。
    趁著一群人五迷三道，他不著痕跡的旁敲側擊。
    紀律隊的人，腦袋渾渾噩噩下，嘴巴松的跟褲腰一樣，有啥說啥。
    ‘三水街，寅時。’
    通過紀律隊成員的信息對比，他發現煞獸吃人的時間，越來越晚，不再是白天犯案。而是推遲至午夜以后，行動愈加隱秘。
    根據他們詢問的口供，受害者半夜起床去茅廁，結果直至天亮依然沒有回來。等父母尋找的時候，茅房的門敞開，空無一物。
    ‘距離上一次襲擊，推遲了七天。看起來，傷勢應該得到緩解，不像之前一樣著急。’
    失蹤案開始，前五名受害者，最短間隔一天，最長間隔兩天。
    ‘不能著急，也不能親自去失蹤地點探查。’
    誰清楚紀律隊，有沒有埋伏，真撞見的話，指不定一口黑鍋扣上。
    ‘嗯，等明兒問問那些富家子弟。想必他們也有消息渠道，進行一下對比，縮小范圍。或者，標記出，煞獸有可能藏匿的區域。’
    一頓酒吃完，眾人紛紛各回各家。
    路上，他和王星并肩返回。
    “小王，你的大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