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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8 章
    夏露從公社回到什剎海的當天, 就被戴譽通知，他要跟隨水利研究院的調(diào)研組去閩南搞調(diào)研了。
    “哎, 本來答應(yīng)你要在北京轉(zhuǎn)轉(zhuǎn)的, 看來這次是沒時間了。這一去光是路上往返就得一個多禮拜，估計再回來馬上就得開學(xué)了。”戴譽故作遺憾地說。
    “那你什么時候去啊？”夏露也有點失落，沒想到她才剛回來, 戴譽又要走了, 豈不是整個假期兩人都沒什么碰面的機會！
    “下個禮拜。”戴譽又換上一副美滋滋的表情，顯擺道, “王院長說, 這次調(diào)研的其中一站是潮汐發(fā)電站, 就建在海邊！到時候我就能看到大海啦！你見過大海沒？”
    夏露搖搖頭, 她從小生長在內(nèi)陸地區(qū), 哪有機會看海……
    “哦, 那等我回來以后，就是看過大海的男人了，而你——”戴譽嘿嘿笑了兩聲, “就還是一個沒見過大海的小土包子！哈哈哈！”
    夏露：“……”
    只是去看個海, 就飄成了這樣……
    “你現(xiàn)在不是也沒見嘛, ”夏露斜睨他一眼, “那在此之前, 你也是土包子！”
    “哈哈哈，那咱倆就是一對兒土包子！”戴譽自己說完, 還覺得挺美的, 看向她問, “你想看海不？”
    夏露不吱聲。
    剛被他嘚瑟了一臉，就算真的想看, 她也不會承認的。
    “你要是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我就去跟王院長商量商量，讓你跟我們一起去出差怎么樣？到時候咱倆就能一起看海了。”
    夏露雖然有些意動，但還是搖搖頭：“算了，你跟著王院長去出差，本就是編外人員。再帶上我一個編外的編外，對你影響不好。”
    出差帶對象，說出去不怎么好聽。
    “嘁，這次去調(diào)研，王院長特意把我?guī)希隙ㄊ怯谢钭屛腋傻摹！贝髯u勸道，“我又不在他們研究院上班，帶著家屬去出差，能有啥影響？再說，你要是想去，交通食宿費肯定是咱們自己出啊，又不占公家便宜。”
    夏露強忍著心動，問：“你先說說讓我答應(yīng)啥條件，我得考慮一下。”
    戴譽傾身過去，在她耳邊嘰嘰咕咕一通。
    “我就知道你沒安什么好心！”夏露一把將人推開，“我又不會游泳！”
    “那有什么！我之前在華大的師兄那里弄到了好幾卷彩色膠片。除了前些天給我們項目組的成員拍集體照用過三張，其他的都給你留著呢！”
    夏露抿著嘴，猶豫著沒吭聲。
    “你沒去過南方，也沒看過海，機會難得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戴譽語帶誘惑。
    “你先去跟王院長說吧，他要是同意讓我去了，我就答應(yīng)。”夏露到底還是為難得能看到大海的機會屈服了。
    “他已經(jīng)同意了，不用問！”戴譽哈哈笑，“你都答應(yīng)了，可不許反悔啊！明天咱倆去趟百貨商店，再給你買一件替換的。”
    夏露：“……”
    又被這個混蛋耍了！
    見她氣得臉都紅了，戴譽趕緊說好話哄人：“我出門哪能把你扔家里，有這種好事，肯定得帶著你啊！這次我是去工作的，你就是純粹旅游的！比我幸福多了！”
    夏露本來有點氣他又作弄人，不過，想想他出門還能記得捎上自己，那點氣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她重新高興起來，扯著他的胳膊就要進正屋。
    戴譽一邊跟著她走，一邊樂呵道：“我就喜歡你這股熱情勁，以后繼續(xù)保持啊！”
    “你想什么呢！”夏露撇下他，自己進屋，“反正也不在學(xué)校了，我給你挑幾件精神點的衣裳帶著，省得你整天打扮得跟土老帽似的。”
    戴譽：“……”
    *
    隨著王院長出發(fā)這天，外公外婆特意跟著二人來了九號院的老王家。
    之前剛聽說戴譽要帶夏露去南方出差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帶著禮來王家謝過一次了。不過，出發(fā)這天外婆還是不放心，非得再跟來看看不可。
    王院長剛吃過早餐，呵呵笑著保證：“嬸，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把您家這倆寶貝蛋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外婆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人家是去工作的，被他們這么一鬧，好像是專門給她看孩子的似的。
    她趕緊將手上提的籃子遞過去：“這是我今天早上起來現(xiàn)做的，夠你們在火車上吃兩天了。除了主食還有些水果，路上吃點水果去火！”
    王院長沒客氣，為了讓他們安心直接收下了。
    看著遠去的汽車，外婆后悔道：“我其實應(yīng)該再跟露露強調(diào)一遍的，就怕總說這事把孩子說煩了！”
    “他們在家的時候，小戴那邊有那么大一個空屋子，倆人都沒發(fā)生啥事。出門在外周圍有那么多人看著，能出什么事？真是瞎操心！”外公直接轉(zhuǎn)身，順著胡同往家走。
    “你一個老頭子知道什么啊！”
    火車站里。
    王院長領(lǐng)著戴譽二人，與研究院的大部隊匯合。
    這次的調(diào)研組，雖是由他這個副院長帶隊的，但是規(guī)模并不大。除了他以外，只有三男兩女，一共五個人。其中包括泥沙工程專家，水利機械專家，農(nóng)村水利專家等，反正跟水利有關(guān)的項目，基本每個部門派出了一個高工。
    與調(diào)研組的成員碰面以后，王院長向大家介紹了戴譽，說他是新型水輪泵的發(fā)明者。
    戴譽與大家一一握手打招呼。
    輪到夏露時，王院長介紹道：“這是小夏，是……”
    夏露覺得讓人知道戴譽帶著對象來出差不太好，接話道：“我叫夏露，是《經(jīng)濟問題研究》編輯部的，這次隨著研究院的調(diào)研組一起南下，調(diào)研一下水利經(jīng)濟的良性運行機制。”
    戴譽：“……”
    說得像真事似的，有模有樣。
    他倒是不怕被人知道自己帶著家屬出差，這么多天在一塊，人家肯定都能發(fā)現(xiàn)，遂大大方方介紹道：“小夏是我對象，他們編輯部正好有這方面的選題，我就求著王院長帶她一起來了。”
    調(diào)研組里最年輕的是一位名叫宋爽的，不到三十歲的助理研究員，性格與夏露小姨有點像，很能活躍氣氛。
    聽了對戴譽二人的介紹，便玩笑道：“你倆現(xiàn)在一起出門有點吃虧啊！要是領(lǐng)了證再一塊出門，住一間房就行了。現(xiàn)在嘛，還得開兩個房間，交雙份的錢！哈哈！”
    “沒事，讓她跟你們女同志住一間房，我跟著男同志住一間房，我倆的房錢都能省了！”
    從北京出發(fā)到達目的地省會得坐四天的火車，好在他們是公務(wù)出行，水利研究院給他們訂的是臥鋪車票，一路行去也不怎么難捱。
    等他們第四天晚上從火車上下來時，經(jīng)過幾天的朝夕相處，戴譽二人已經(jīng)跟調(diào)研組一行人混熟了。
    按照研究院的行程安排，他們要在省會停留兩天，明天與省水利局、勘測設(shè)計院、電力設(shè)計院，以及水利研究所的同志，召開有關(guān)全省水利項目建設(shè)進度的報告會。
    當天晚上，北京一行人被安排住進了省人委招待所。
    雖然王院長在北京時不起眼，但是到了地方就是從首都下來的領(lǐng)導(dǎo)。地方上對這一行人非常重視，給他們安排的都是單人間。
    在前臺等著辦手續(xù)的時候，夏露還小聲對戴譽說：“我還以為要睡大通鋪呢！”
    “省城又不是農(nóng)村，哪有大通鋪給你睡！”戴譽好笑道，“再說咱們這是沾了王院長的光了。”
    這小土包子跟著甄教授去調(diào)研大半個月，一直住在老鄉(xiāng)家里，估計是睡大通鋪睡習(xí)慣了，以為出差都是那種條件呢。
    他們這幾人里，數(shù)戴譽和夏露最年輕，戴譽將她送去房間里安頓下來，就去了王院長的房間，問問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王院長放松地靠在床頭，擺擺手說：“真是老嘍，四五年前來這邊出差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今年再跑這么遠的路，真是吃不消了。”
    “嗐，別說您吃不消，年輕人也吃不消，小夏已經(jīng)回房間癱著去了。”
    王院長拍拍床沿讓他坐，交代道：“明天的會議基本就是聽報告和作部署，你要是覺得沒意思可以不用參加，等到了公社實地考察的時候，你再仔細看看就行了。”
    “那行，我明天陪著小夏在省城逛逛，您要是有什么特產(chǎn)想帶回去，我可以幫您順便買了。”
    這話正合王院長的心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最不愛逛街，這會兒又累又熱，實在不樂意出去折騰。
    “你看著幫我?guī)山锊枞~回來吧。我上次在老鄉(xiāng)家里買過鐵觀音，不過現(xiàn)在管得嚴，估計是買不著了。你要是看到了就幫我?guī)c。”
    他們返程也得走三四天，買吃的東西肯定放不住，還是茶葉最合適。
    從王院長房間出來，戴譽直接去了前臺，跟招待員商量：“我剛才經(jīng)過一個小會議室的時候，看到里面有一臺電風扇，這電風扇能不能借我們用一用啊？”
    招待員還是第一次遇到提這種要求的，遲疑著沒答話。
    “嗐，我們調(diào)研組里，有兩位同志年紀都比較大了，剛從北方過來，一時受不了南方天氣。要是把他們熱暈了，不是也給你們添麻煩嘛。”
    “我去找領(lǐng)導(dǎo)幫你問問吧。”
    過了幾分鐘，招待員領(lǐng)著一個中年人尋了過來，戴譽將那番話又重復(fù)了一遍。
    “可以，我們還真有兩臺電風扇，是去年為了來視察的領(lǐng)導(dǎo)購置的。”他轉(zhuǎn)頭看向那招待員，吩咐道，“小王，你幫這位同志把電風扇搬過去。”
    戴譽領(lǐng)著招待員先去了組里年紀最大的水利機械專家的房間。
    這位秦工已經(jīng)熱得將上衣褲子都脫了，只穿個褲衩來給戴譽開的門。
    “這南方的天氣也太熱了！”秦工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受不了地說。
    戴譽進門笑道：“哈哈，沒事，給您送電風扇來了，全招待所就兩臺，給您跟王院長一人分一臺。”
    看著招待員將電風扇放在床對面的桌子上，秦工高興地說：“這玩意兒好，我們研究院里也有一臺呢，不過我們那個可以搖頭擺尾！”
    戴譽提醒道：“再好您也別一直對著吹啊，吹一會兒降降溫就得了。”
    秦工在他肩上拍拍：“多虧你了，不然我今晚恐怕要睡不著嘍！”
    戴譽與他客氣了幾句便告辭了，帶著招待員將另一臺電風扇送給了王院長。
    折騰完這些，他去公共浴室沖了澡就打算回去睡覺了。
    不過，回去的路上經(jīng)過夏露房間時，他還是敲門進去看了一眼。
    “有人敲門，你怎么不問一聲就直接開門？”戴譽虎著臉問。
    “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你，還問什么問！”夏露也剛洗了澡回來，這會兒正用毛巾擦頭發(fā)，看到他的打扮就問，“你的換洗衣物都在我包里呢，你洗了澡沒換衣服啊？”
    “這么熱的天，誰還能穿得住衣服，回去我就光溜溜地睡了。”戴譽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背心，問，“我咋覺得這背心有點眼熟呢？”
    夏露若無其事地答：“我沒想到這邊會這么熱，帶來的衣服有點不合適，借你的背心用用。”
    自從聽說戴譽要給她拍彩色相片，她回去就翻箱倒柜地找衣裳。帶來的換洗衣物幾乎全是布拉吉和襯衫傘裙，根本沒有大背心舒服。
    她自顧自地擦頭發(fā)，不過，已經(jīng)從跨欄里看到了半個球的戴譽，下意識用手抹了一下鼻子。
    還好還好，沒流鼻血，這回總算沒出洋相……
    他轉(zhuǎn)移話題說：“我剛給王院長和秦工送了兩臺電風扇，早知道你熱成這樣，我就先給你送來了。”
    夏露瞥他一眼，哼笑道：“你也就說得好聽，我能好意思跟人家搶電風扇吶？”
    “嘿嘿，小夏同志高風亮節(jié)！”說到電風扇，戴譽心里一動，主動伸出手臂，“你摸摸我身上，是不是比電風扇還涼快？”
    夏露在他的手臂上摸了一把，驚訝問：“你身上怎么這么涼？”
    “嘿嘿，人形空調(diào)，冬暖夏涼！”戴譽有點得意地說，“我在濱江的時候，一到夏天就特別受歡迎，我家那幾個侄女都特樂意往我身上貼，他們都覺得我身上涼快！”
    夏露又摸了摸他的另一只胳膊，確實挺涼快的。
    得到了肯定，戴譽回身將門鎖上，徑自說道：“我今晚在這陪你好了，你可以貼著我睡！”
    夏露：“……”
    戴譽將背心脫了往床上一躺：“快來睡覺了！”
    本想把他趕出去的，可是看他脫了上衣，露出線條清晰的上半身，夏露又遲疑了。
    她磨蹭過去在對方的小腹上劃拉著摸了摸。
    “好摸吧？”戴譽笑問。
    夏露誠實地點點頭，緊致結(jié)實還很涼快！
    從她手里把毛巾奪過來，戴譽呵呵笑：“我?guī)湍悴令^發(fā)，擦干了趕緊睡覺，我快困死了。”
    看他不像是要做壞事的樣子，夏露便沉默著沒反對。
    擦干了頭發(fā)，戴譽蹦下去將燈關(guān)了，跑回床上就把夏露摟進懷里：“趁著我現(xiàn)在身上涼快，你趕緊睡！”
    頭一次同床而眠，夏露緊張得不敢動彈，直到半邊身子都快躺麻了，她才說：“有點焐熱了，你換一面吧。”
    戴譽嘆口氣，翻個身背對著她。
    也許是這個姿勢讓她有了點安全感，夏露貼上他的后背，覺得不夠涼快，又手腳并用地趴到他身上，合上眼便睡了。
    戴譽：“……”
    他可真是當代柳下惠啊！
    ……
    次日上午，已經(jīng)日上三竿。夏露睡眼惺忪地醒來后，回頭就對上他專注的視線。
    “醒啦？”
    點頭。
    “早啊。”
    夏露啞著嗓子說：“可以把你的手拿出來了嗎？”為什么要說一句話就捏一下！
    “嘿嘿。”戴譽聽話地將手抽出來，然后快速翻個身，掀起跨欄背心就“啾啾”了兩口。
    夏露那點瞌睡被他徹底“啾”醒了，與他對視著，愣怔了半天不知該說什么好……
    戴譽在她抬起的腳踹到自己之前，翻身下床，留下一句，“趕緊洗漱吃早飯，一會兒還得出去干活呢”，便撒丫子跑了。
    看著重新關(guān)上的房門，夏露仰躺在床上，回憶醒來以后這幾分鐘發(fā)生的荒唐事。越想臉上溫度越高，她覺得南方實在是太熱了！
    將枕頭抽出來蓋在臉上，懊惱地“啊啊”了好幾聲。
    “這個不要臉的大混蛋！”
    *
    王院長一行人與省城各部門開完會以后，便去了調(diào)研的第一站，距離省城三十公里的富強公社。
    市水利局派了一個熟悉農(nóng)村水利事務(wù)的科長，陪著他們一起下鄉(xiāng)。
    在車上，趙科長對眾人介紹道：“這個富強公社的情況在我們市，甚至全省都是比較典型的。”
    王院長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說。
    “我們省的特點就是水系比較發(fā)達，河網(wǎng)密度比較大，而這個富強公社，更是有好幾條江河的主流支流經(jīng)過，水稻種植面積算是全市最大的，也是我省的主要糧產(chǎn)區(qū)。為了充分利用發(fā)達的水力資源，富強公社的領(lǐng)導(dǎo)班子，從今年四月份開始大力推廣安裝水輪泵。”
    “他們的安裝情況怎么樣？”秦工好奇問。
    水資源這么豐富，確實是發(fā)展水利經(jīng)濟的天然優(yōu)勢。
    “全公社建成了水輪泵站102個，裝機360臺，大概可以灌田2萬畝。”趙科長解釋道，“目前我們省里只有一家機械廠是指定的新型水輪泵生產(chǎn)廠家，富強公社聽說了新型水輪泵的好處后，作為第一個客戶，向機械廠下了訂單，機械廠加班加點完成了他們的所有訂單，才敢接別的單位的訂單。要是可以讓更多工廠來生產(chǎn)就好了。”秦科長不無遺憾地說。
    王院長笑道：“目前水輪泵的生產(chǎn)工藝還不十分成熟，而且這個型號也不是最終版本，我們這次調(diào)研過以后，如果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話，可能還會對它進行改型。”
    戴譽：“……”
    就說這公費旅游不會那么輕松嘛。
    戴譽沒接王院長的話茬，轉(zhuǎn)而問趙科長：“這102個水輪泵站，有多少個是綜合利用發(fā)電的？裝機定量是多少？”
    “50個可以發(fā)電的，裝機定量是1400千瓦。公社境內(nèi)的所有小河流都布滿了水輪泵站，有水頭的地方，他們就會安裝水輪泵，基本能把所有水頭都利用起來。”
    趙科長一路介紹富強公社的情況，過了一個多鐘頭，才到了公社地界。
    富強公社方面先給他們安排了住處，然后也派一個水利局的副局長跟著他們一起去調(diào)研。
    這個副局長姓錢，一開口就知道他是搞技術(shù)出身的，各種數(shù)據(jù)張口就來，對于水輪泵安裝使用中出現(xiàn)的問題也說的頭頭是道。
    “我要帶大家去看的這條河，流經(jīng)我們公社近30公里長的河段，已經(jīng)建了30個水輪泵站，裝機130臺。不過，有流經(jīng)的不同生產(chǎn)隊反應(yīng)，同樣是從機械廠采購來的水輪泵，有的生產(chǎn)隊安裝上以后完好無損，有的則一次破裂了好幾個泵殼，損失比較慘重。”
    “你們找機械廠的技術(shù)員看過沒有，是什么問題？”秦工問。
    “找過了，不過，他們說不是水輪泵的質(zhì)量問題，不能給生產(chǎn)隊賠付。只能自認倒霉了。”
    錢副局長帶著他們乘坐竹排順流而下，每經(jīng)過一處水輪泵站的時候，他們就要上岸探查一番，尤其是他說過的那幾個有泵殼破裂情況的泵站。
    全長30公里的河流，調(diào)研組的幾人在天黑前只跑了不到三分之二。
    吃晚飯的時候，王院長問戴譽和秦工：“你們是機械方面的專家了，看了一下午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了嗎？”
    秦工看向戴譽：“要不讓小戴說說？”
    “那我先拋磚引玉吧，說的不對或有遺漏的地方，秦工再幫我指正補充。”戴譽想了想說，“目前來看富強公社的水輪泵站使用的都是串聯(lián)式水輪泵，我剛才注意到，同一個生產(chǎn)隊里，使用的水輪泵型號并不相同。下河生產(chǎn)隊使用30—6型的水輪泵，也就是水輪機轉(zhuǎn)輪直徑30厘米，水頭比6倍的這種水輪泵，串聯(lián)以后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使用三臺60—6型的水輪泵串聯(lián)，卻破了三個泵殼。”
    秦工點點頭，對此表示肯定。
    “另外兩個生產(chǎn)隊的情況也差不多，都是串聯(lián)以后轉(zhuǎn)輪直徑小的型號沒問題，轉(zhuǎn)輪直徑大的，尤其是40，60，80這三個型號的水輪泵會出現(xiàn)泵殼破裂的情況。”戴譽總結(jié)道，“所以，可以總結(jié)一下，出現(xiàn)這種問題的原因，一是實行了串聯(lián)，二是機型更大的水輪泵泵殼更容易破裂。”
    “小戴的觀點我是認同的。那幾個大型號的機型明顯是工藝存在問題，鑄鐵的硬度不夠。”秦工補充道。
    戴譽經(jīng)常參加工人們的技術(shù)交流會，所以對于鑄工的很多常識已經(jīng)很了解了，他對錢副局長笑道：“你們可以去機械廠索賠，這確實是他們的質(zhì)量問題。您可以直接告訴他們，將幾個大號機型的泵殼改成鑄鋼或球墨鑄鐵的。”
    *
    找到了問題的線索后，調(diào)研組的人又叫上戴譽一起將今天的調(diào)研情況總結(jié)了一下，一個臨時會議開到快九點才結(jié)束。
    晚上臨睡前，戴譽將夏露從房間叫了出來。
    “這個給你！”戴譽將東西遞過去，解釋道，“天氣太熱了，你穿兩層衣服容易中暑。這可是我頂著營業(yè)員要把人射穿的視線，幫你買的。”
    “這是什么？”夏露接過牛皮紙袋，伸手進去摸了摸，布料還挺細軟的。
    “我給咱家小白兔買的窩。”戴譽一臉正經(jīng)。
    夏露疑惑問：“咱家哪有小白兔？”倒是有兩只狗子。
    戴譽沒答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幾秒，直到夏露注意到他下移的視線，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什么。
    她張口結(jié)舌地說：“你胡扯什么呢，哪是什么小白兔！”
    戴譽從善如流地改口：“哦，我給咱家大白兔買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