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江寒盤坐在竹山的一塊巨石上，林夕也站在旁邊。
    江寒看著遠(yuǎn)處的那塊空地，旁邊的樹林中的樹木也發(fā)芽，露出了新枝，顯得極為有生機(jī)活力。
    “小時(shí)候，我就是在那里練習(xí)著刀法，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煉。”江寒似乎在自語，又似乎在和林夕說話：“有時(shí)候，我父親和母親會悄悄跑過來看我，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其實(shí)我都看到了。”
    遠(yuǎn)處那無聲的平地上，江寒似乎看到了早些年，幼小的自己在父親的教導(dǎo)下，踏上修行路，演練拳法、刀法的場景。
    那是的自己，是何等的愜意。
    “公子，那時(shí)候，你是我們山莊中所有孩子的仰望對象。”林夕輕聲道。
    “是么？”江寒笑了：“說來聽聽。”
    “我第一次知道公子，是被父親帶著參加祭祖，當(dāng)時(shí)公子一個(gè)人就差點(diǎn)就登頂祭壇了。”林夕笑的很好看，裙擺隨風(fēng)而動：“后來公子每天都是不停息的修行，刻苦到了極點(diǎn)，被莊中的很多大人拿來教育他們的孩子。”
    “哈哈，這我倒是不知道。”江寒搖搖頭失笑，他沒想到自己也曾經(jīng)是‘別人家的孩子’。
    “再后來，公子就越長越大了，甚至成為了山莊的第一強(qiáng)者。”林夕勉強(qiáng)笑道：“那是血月兇豺被殺的時(shí)候。”
    江寒的笑容戛然而止，輕聲道：“抱歉，觸碰到你的傷心處了。”
    “沒事，這件事情我早就有準(zhǔn)備了。”林夕的眼眸中有一絲淚痕：“莊中的武者每年都會死的，我父親他一直就想著戰(zhàn)死在外面，也算如他的愿望。”
    “為什么？”江寒微微疑惑。
    “我母親是雷氏山莊的，我小時(shí)候，我父親和母親一同回雷家莊省親，結(jié)果遇到了北行山寨的盜匪。”林夕苦澀搖搖頭：“后來只有我父親一人重傷爬回了山寨，我父親一直覺得是他害死了母親。”
    “嘭！”江寒的手將旁邊的一小塊青石捏成了粉末，手指上隱隱露出了青筋。
    “沒事，都過去了。”林夕勉強(qiáng)笑道：“公子的修為越來越高，我想自然以后江氏山莊的地位也會越來越高，這些事情都不會再發(fā)生了。”
    “小夕，你先回去吧！”江寒輕輕道。
    “嗯，那我去看看小雨，不打擾公子了。”林夕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了后山。
    看著林夕遠(yuǎn)去的倩影，江寒輕輕搖頭，隨手抓起竹酒，喝了起來，眼神縹緲。
    “到底什么是我的心？”江寒遙看那高懸的明月，覺得與前世的月兒是那么像，只是，那終究不是那輪月。
    他漸漸回想起來了曾經(jīng)的過往的一幕幕。
    那昔年的白衣勝雪，嬌艷如花，踏青同游，暢想未來繁華，那是一片平靜的湖泊之上，轉(zhuǎn)眼間天地崩滅，蒼生具滅，再無任何音訊，唯有一句永世的承諾...
    看見遠(yuǎn)處那寂靜的平地山林，江寒仿佛看見了一個(gè)高大壯碩的男子和一個(gè)溫婉的婦人在朝著自己走來，然后一切卻宛若鏡花水月般消散。
    ...
    “其實(shí)我只是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平平安安活著。”江寒的眼眸被淚花模糊了：“其實(shí)我只是想好好活著，讓所有我愛的以及愛我的人好好活著。”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gè)愿望，我都實(shí)現(xiàn)不了，鎮(zhèn)壓九萬年，就想要抹殺我？一杯黃泉水，就想讓我望卻？”
    “那一世，我終究不會忘，這一生，我定然不悔！”
    一口口竹酒灌下，江寒的心中越發(fā)的空靈。
    “昔年你們和我說，弱小就是原罪，終有一天，我會告訴你，你比我弱，你有罪，你該死！”江寒的面前浮現(xiàn)出來了一張張面孔，面容猙獰，眼眸中有著滔天殺意。
    他的心中那隱藏著的無數(shù)殺意沖天而起，肆意縱橫。
    昔年的那一種無力感再度涌上了心頭，當(dāng)年的他依舊只能默默接受著這一切，即使他的心中恨意滔天，即使他再不甘，也無法改變。
    他真的不甘心，他不愿意再忍受當(dāng)年的一切。
    “要我放下心中的恨，放下心中的殺意？哈哈哈，簡直就是笑話！”
    江寒仰天狂吼！
    “什么戾氣，什么殺意不是我的本心，我的本心是什么？”江寒猛然起身，身上散發(fā)著驚人的寒意，一道道寒冰從他的身軀向四周迅速蔓延而去，剎那間冰封了方圓百米。
    “這一生，為何求？”
    “萬載的承諾，我當(dāng)?shù)蔷盘欤は陕罚瑲⒈M一切該殺之人！”
    “這一生，為何求？”
    “什么命運(yùn)，什么天規(guī)，旦憑手中一刀，斬碎心中不甘事！”
    “這一生，為何求？”
    “終究有一天，我當(dāng)大自在大逍遙，看你天地人神鬼誰敢阻我？”
    “終有一天，我自當(dāng)無敵天地塵世間，看你漫天仙神佛誰敢攔我？”
    “殺，殺，殺，斬盡一切不平意，殺盡一切可殺人。”
    “這就是我的心，我的路，殺意為我，戾氣為我，為什么要化去殺意？為什么要化去戾氣？我就是我，這就是我的本心，我的心從來沒有被遮蔽，從來沒有！”
    這一聲怒火，仿佛是從心靈的最深處，從靈魂的最深處吼出，吼出了那九萬年的不屈，吼出了心中那滔天的殺意，無盡的殺意充斥著靈魂的每一處。
    江寒的心，在此刻堅(jiān)定無比，心中的殺意更勝往昔，整個(gè)人仿佛化為了一柄永恒的殺意魔刀。
    這股殺意之強(qiáng)烈，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在剎那變得肅殺冰寒。
    “這就是我的赤子心，這就是我的心意路！”江寒猛然睜開眼，看見了無盡渺遠(yuǎn)的天地星辰。
    “砰！”
    江寒感覺自己的心在不斷延伸著，延伸向了那無限的天空，縹緲向漫天的星辰，飄向了那諸天...
    這一刻，無比可怕的殺意，誰也無法阻攔他心中的信念。
    這一刻，江寒感覺自己原本難明的心靈變得清晰無比，心中再無任何疑惑與疑慮。
    “這就是自己的心，這就是我的意，殺盡世間一切敵，唯留心中不屈意！”
    心意，這就是他江寒的心意，這就是他的赤子心，或許他現(xiàn)在還很弱小，或許他還很微渺，但即使是曾經(jīng)那輕視他，無視他，視他為螻蟻的天界大能，也不能阻攔他心中的意。
    我命如紙薄，我心比天高，若要問我意，斷刃斬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