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暖暖看著這樣的慕錦韻，心也有些硬不起來。
    她現在只要一想起慕錦韻，腦海里最先出現的，就是第一次見到慕錦韻的場景。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慕錦韻也只是一個普通女人，也免不了生老病死。
    撇開慕錦韻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沐暖暖是覺得有些惋惜的。
    慕錦韻年輕，漂亮，有手腕。
    這么年輕鮮活的一個生命，不該就這樣熄滅。
    沐暖暖垂了垂眼，問慕錦韻：“真的就這樣放棄治療了嗎？”
    剛剛還在說慕霆梟的事，沐暖暖突然就把話題轉到了慕錦韻身上，慕錦韻愣了一下才有所反應。
    “治不治都是一樣的。”慕錦韻笑了一下，神情有些勉強。
    沐暖暖這才發現，慕錦韻的精神更差了。
    她覺得惋惜，卻沒有立場和慕錦韻說些什么。
    慕錦韻把話題又帶回了沐暖暖和慕霆梟的身上。
    “霆梟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他認定一個人，一定就是一輩子，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沐暖暖聽出來了，慕錦韻這是極力要勸她和慕霆梟合好。
    沐暖暖沉思了片刻，說道：“慕霆梟的性格，你多少是了解一些的，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并非一朝一夕。這一次雖然是突然了一些，但也早有預兆，遲早會走到這一步的。”
    慕霆梟過于自我霸道，固執而又偏執。
    在很多事情上，他絲毫不會退讓。
    他霸道起來的時候，會直接把沐暖暖關起來不讓她出門。
    他行事的方式有時候太過極端。
    現在想起來，那些發生過的瑣事，都是促使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推力。
    感情這種事，有時候就是這樣難以說清。
    如果說，慕霆梟突然不愛她了，她是不信的。
    她相信慕霆梟不是不愛她，他只是想和她分開了。
    至于為什么分開，可能是他覺得……厭倦了吧？
    慕錦韻的聲音拉回了沐暖暖的思緒。
    “你知道嗎？霆梟很小的時候，也是個很可愛的小男孩。我們雖然一母同胞，但我是女孩子，比他懂事要早一點，可是……”
    慕錦韻咽了口唾沫，有些艱難的開口：“母親出事了，霆梟像是變了一個人，最開始一段時間，他誰也不理，甚至有一天他跑出去，我看見他站在馬路中間……他想死，我永遠記得他當時的眼神，我覺得他太可怕了，他就像個怪物……”
    沐暖暖的眉心狠狠的擰起：“他不是。”
    “對，他不是。”慕錦韻自嘲的說道：“如果當時，我能多關心他一點，拉他一把，就好了。但我不僅沒那么做，在他長大之后，還想掌控他……”
    后來這些事，沐暖暖也都知道了。
    沐暖暖也心疼慕霆梟經歷的那些事。
    她不想再聽慕錦韻說這些，就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慕錦韻坐著沒動，只說了一句：“齊城，送沐小姐出去吧。”
    齊城不知道從哪里走出來，一身筆挺的西裝，胡子已經刮掉了，露出了一整張堅毅的臉，倒是出乎意料的英氣勃勃。
    沐暖暖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齊城板著一張臉，走到沐暖暖跟前：“沐小姐，請。”
    沐暖暖轉身往外走，齊城放慢了腳步，不急不徐的跟在她身后。
    直到出了大門，她感覺齊城還跟著她。
    她回頭看齊城，齊城站得筆直，眼睛不避不閃，似乎是有話要和她說。
    沐暖暖問他：“有事？”
    “我覺得她的病還可以治。”齊城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沐暖暖知道他說的是慕錦韻。
    沐暖暖微微瞇起眸子，問道：“你想說什么？”
    “你也看出來了，她不想治。她沒有活下去的欲-望，雖然慕霆梟把她接了回來，但也只是接回來而已，慕霆梟并不管她。”齊城看著沐暖暖，嗓音帶著一股和慕霆梟相似的沉穩。
    “你想我怎么做？讓我勸慕霆梟帶慕錦韻治病嗎？慕錦韻現在生病了，我覺得惋惜，但也僅僅是惋惜而已，她自己都不想活了，旁人做再多的事，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沐暖暖神情凜冽，語氣可以說是不盡人情。
    齊城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似乎是思考沐暖暖這段話的意思，也不見一絲怒意。
    半晌，齊城說了一句：“不是。”
    沐暖暖覺得齊城這人有點意思，便環抱著雙臂聽他繼續說。
    “她不是不想活了，而是覺得活下去也沒有意義，如果慕霆梟能勸一下她……她現在只會聽慕霆梟的話。”齊城說到這里便頓住，眼里隱含著一絲不太明顯的期待。
    沐暖暖突然笑了一聲：“你喜歡她啊？”
    齊城的面色微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雖然不知道齊城和慕錦韻是怎么認識，又發生了些什么，但齊城的反應已經足以說明，他的確是喜歡慕錦韻。
    可能做過錯事的人，都要等到遭遇過大的變故的時候，才會大徹大悟。
    就像慕錦韻這樣，到了時日不多了以后，就開始后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沐暖暖能想象慕錦韻此時的心情，她對慕霆梟有虧欠，如果慕霆梟能勸她，她肯定能聽進去。
    這些，不用齊城說出來，沐暖暖其實也很清楚。
    齊城這個男人，來厲不明，但卻給人一種鐵血硬漢的感覺，不是普通人。
    沐暖暖沉默了片刻，問道：“齊城，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齊城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變得有些陰狠暴戾。
    沐暖暖心底一驚，一下子變得格外警惕。
    齊城沉默了片刻，嗓音低沉極了：“沐小姐，聽說過X組織嗎？”
    見沐暖暖一臉疑惑，齊城就知道她沒聽說過，便自顧自的解釋道：“許多權貴高官都知道X組織，買人命，買消息，只要出得起價錢，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沐暖暖猛的瞪大眼：“買人命？那你是……”
    齊城勾了下唇，身上那股凜冽的殺氣便散了出來。
    “殺……手？”沐暖暖將后面兩個字補齊。
    齊城垂下眼，身上那股殺氣也消失不見，十分誠懇的說道：“還請沐小姐幫我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