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時雨就跟個洋娃娃似的,在這個身高比自己多了一個半頭的男人面前,總覺得毫無反抗的余地。
她雙手下意識抵在了男人的胸口。
因為已是酷夏,兩人身上都是單薄的T恤和襯衣,貼的近了,恨不得可以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時雨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孟祁然…你有事就說,可以別總是動手動腳的么?”
就算幫了自己很多次,但每次都這樣,是不是也很不合適啊?
“你這么早去哪?”他置若罔聞,只問她。
時雨:“當然是去上班啊,你幫我拿來了我的東西,我就不用去醫院了。”頓了頓,還是說了一句:“昨天晚上我也不太舒服,現在真誠和你道謝,昨天晚上真的謝謝你。”
“謝我就不必了,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的。”孟祁然居高臨下俯視著懷里的小白眼狼,語氣有些干巴巴的,卻分明是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寵溺:“你臉色白得跟鬼一樣,還去上班?在家里休息。”
“不行。”
時雨想也不想就拒絕:“我昨天也是第一天上班,第一次碰到那樣的事,當時只是想著,盡快把合約簽下來,也沒料到之后會那樣…以后我會注意。”
她說完,又覺得好像是哪兒不對勁?
自己跟個鵪鶉似的,被這個男人沉著臉問了幾句,恨不得乖乖投降,好像她歸他管了?
時雨又懊惱自己,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心思。
“那個,我的意思是,我以后會注意的,職場上總歸還是會遇到這種的麻煩問題,我……”
“你的專業并不是你工作的這一塊,你既然喜歡攝影,為什么非得要去接觸這些東西?”孟祁然問。
時雨看了他兩眼,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想一步步來,大學畢業剛投簡歷,就只有這個公司是愿意要我的,我覺得多歷練一下不是什么壞事。”
“歷練就是去不要命喝酒?”
“……”時雨皺起眉頭,她心里其實并不是很愿意去承認,總覺得孟祁然就和別的人一樣,始終都覺得,公關這個職業,并不是那么光彩的。
但她認為,每一個行業都有每一個行業存在的價值。
“難道你這么多年,從來不曾應酬?”時雨反問:“其實不過就是因為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別人才不敢對你怎么樣,但這個社會上,多的是我這樣的人吧。你…能不能放開我說話?”
孟祁然沒想到,這個在外沖動起來,完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小丫頭,現在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能是有些意外出神,時雨掙扎著,從他的懷里跳出來。
謹慎看著他:“東西可以給我嗎?”
孟祁然伸手過去,她拿過了自己的外套和包,仔細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都在,這才放心,“謝謝你。”
“我兩個小時之后的飛機,去紐約。”孟祁然忽然說:“這次我要過去一個禮拜。”
時雨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他…他這是在和自己報備他的行蹤…嗎?
可她其實根本就沒問他要去哪兒啊。
心里明明是覺得這話多此一舉,但不知道為什么,耳朵癢癢的,心尖也是酥酥的。
“…我沒問你去哪啊,你不用和我說這些吧。”她聲音低了不少。
孟祁然這才發現,她耳根還有些泛紅。
男人本來是有些燥郁的心情,好像是豁然開朗了不少,挑眉上前一步:“是我想要告訴你,你愿意聽么,嗯?”
時雨嘟了嘟小嘴兒,不過是低著頭,雙手扣著自己的T恤一角。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臉紅害羞的樣子,根本就無法掩藏。
可孟祁然眼神卻是直勾勾的,瞳仁深處倒影著這個小姑娘,也好像是倒影出來他心底深處的巨獸。
“我……”
時雨剛要說什么,不遠處忽然就傳來了另外一陣男聲,明顯略帶詫異:“時時?”
要說的話,自然是被打斷。
時雨聽出來那聲音,是江牧錚的。
而孟祁然眼底所有的情緒,在聽到那一句“時時”之后,兇猛翻滾不過幾秒,全部都變成了冷漠。
男人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不遠處走來的人。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之中交匯。
江牧錚不是從商的,常年都是槍林彈雨之中混跡,用他的話來說,直來直去,和商場玩陰的那些咬文嚼字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所以,孟祁然已經知道的江牧錚,江牧錚當然認識這個孟祁然。
這個城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之前父親還跟自己提到過幾次孟家。
孟祁然的母親娘家,權勢不小,這是一個天之驕子。
可他竟是和時時…認識?
這樣子,完全不像是單純的認識而已。
那一瞬間,孟祁然剛剛柔軟下來的心,頓時冷硬了起來。
現在的小姑娘,就這么喜歡朝三暮四?
她當初爬上自己的床,就是為了利用自己,那么現在這個江牧錚呢?
她是不是也需要利用他?
他從來不曾滋生如此陰暗的想法,但不知道為什么,這會兒太陽穴重重跳著,越是想要克制,越是無法控制。
孟祁然更是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如此不可理喻的一面。
從小到大,他都是正人君子,翩翩紳士,哪怕是沉默寡言,但也沒那么多的精力去揣摩任何一個旁人。
“時時,之前一直都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今天不是說好了要去看房子的么?”江牧錚上來,隨口說了一句,大概是看到她臉色不太好,關切問:“你怎么了?沒睡好?”
因為走得近了,還是對孟祁然稍稍點頭打招呼。
江牧錚現在是不知道,孟祁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一貫低調,以前緝毒的時候,常年做臥底的,不太習慣伸手就和人自我介紹什么的。
時雨這會兒有些尷尬,那一聲“舅舅”還卡在嗓子眼里,呼之欲出的那瞬間——
身邊的男人忽然冷笑了一聲,十分短促,卻是在同一時間,邁開長腿就朝著小區的門口走去。
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