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度，是你。”時雨不住冷笑，到底還是又落到了他的手里。

身邊的兩個保鏢估計也被設計了。

整個房子就是一個陷阱。

但然跟時雨想不明白的是，曾楚到底去哪兒了，她是不相信，鄭度跟曾楚是一伙。

可是短信確確實實是曾楚的號碼發來的。

“曾楚呢？是不是你把她也綁架了？鄭度，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你瘋了嗎，你要對付一個無辜的小姑娘？”

因為時雨知道，鄭度現在一時半會不會對她下手的，他肯定有更大的目標，拿住了她，就等于踩在孟祁然的軟肋上，這個時候讓孟祁然做什么都行。

鄭度這種已經被復仇沖昏頭腦失去心智的人，光對付了時雨，是絕對不會滿足的，他肯定還要把江家都扯進來，尤其是江民山，才能算作是圓滿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時雨知道自己一時半會是安全的，所以更加擔心，無辜的曾楚。

“你覺得曾楚無辜？她可一點都不無辜。她可是綁架過你的那個人的女兒。你現在還覺得她無辜嗎？”

“我早就知道。”

時雨的答應讓鄭度怔了一下。

“那你還讓那個女孩留在你的工作室里面？時雨，你到底是打著什么算盤？還是說，等著找機會毀掉這個女孩？”

鄭度這樣的人，腦子里面也沒什么正常的事情。

看他笑起來的樣子，就仿佛誰都跟他一樣，都在算計別人，心腸都是黑的。

時雨懶得接他的話，只問他，“所以呢，你把她弄到哪兒去了？她爸爸做的事情，你非要她背鍋，你可真厲害啊，你是哪兒的審判者，你當你是上帝不成？鄭度，你要對付江家的人，也就算了，無差別的不放過，你還是個人嗎？”

“當人有什么意思？我并不想當人。你說的是像你外公那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算什么好人？他都能在這個世界上活的好好的，可見這個世界根本就很丑惡。我的命運我做主，我要那些人都付出代價。不要做錯事，孩子也要跟著倒霉。真要怪誰的話，那就怪，他們倒霉了，成為了垃圾的孩子。要我說，還是在古代好，至少那個時候還有一個罪行叫株連九族。一個個都死了干凈，別活在世界上污染空氣。”

回到古代？

真夠可笑的。

在古代的平民哪兒有人權。

鄭度這種人說穿了，不是要求公平，而是要求他自己成為宇宙的中心，這才是最可怕的。

但這些話，時雨都懶得跟他說了，這會干脆閉嘴。

畢竟她現在自身難保。

也只能祈求曾楚多福。

“你放心吧，曾楚呢，現在就在隔壁呢。你也不用寂寞，等會你們一起好上路。”

這話說得這么直白，時雨已然明白了鄭度真正的意圖，他是想要弄死所有的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聯系了孟祁然，他肯定知道了我失蹤和被綁架的消息，你讓他幫你做事，把江民山找過來，是不是這樣？”

鄭度鼓起掌來，“聰明啊。”

時雨并不想要這樣的夸獎。

尤其是被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夸獎，這不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弄死我們所有人。”

“別這樣說，我是想結束你們所有人的苦難。你們身上背負著上一代的仇恨，活得多辛苦，死了以后在地下見到他們，就去找他們報仇，問問他們當年為什么要錯事。”

鄭度的眼里有瘋狂的熱度。

他渴望死亡。

渴望一個結束。

“真正被壓垮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曾楚，只有你鄭度！你腦子里只有復仇，本來有前途的大好人生你都不要了!”

這話顯然激怒了鄭度，說到了他的痛楚，反手就給時雨甩了狠狠一巴掌。

瞬間，嘗到了血腥的味道，在唇齒之間蔓延開來。

時雨卻笑了。

疼是真的疼。

笑也是真的覺得好笑。

鄭度要是不在意這些，又怎么會生氣呢。

他要是覺得報仇是信仰，是快樂，又怎么會用苦痛來形容呢。

所以其實他根本不是那樣想的。

現在不過是惱羞成怒了。

真的很可怕啊，一邊報仇，一邊后悔，可是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因為他走過的路，一步一步的，本來就充滿荊棘和危險，本來就是絕路。

“你不過是為你自己的膽怯找了一個借口，你憑什么嘲笑我！你就是個懦夫！你都不敢為你媽媽報仇！明知道就是江民山反水弄死了你媽媽，你居然都不敢報仇！”

“有證據嗎？”

“要什么證據！你看看他那么多年做的事情是人事兒嗎？他不認你，就是罪!要是他接受了你媽媽，會有后來去春和集團臥底的事情？根源就是江家！”

“沒有證據，全都是靠著你一張嘴說。我是不會信的。”

“你就是嫁給了孟祁然，你就想當著你的豪門闊太太，所以你不肯報仇，要是江家有什么丑聞，你也會被跟著連累，被大家一起議論。像你這樣的，能夠嫁入都孟家本身就很不容易，要是再被這種人拖累，你以后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你有這些想法你就直說，但偏偏機會擺在眼前你也不管不顧的。說穿了，你就是自私。我真是為你媽媽感到悲哀，有你這樣的自私的女兒，明明可以報仇，卻不肯利用機會。”

聽聽說的這些話，這就是一個腦子里面只有復仇的人說出來的話，仿佛生活除了報仇就沒有其他更有意義的事情。

鄭度其實年紀還挺小的，但就是偏執到無藥可救的程度。

好像生活里面出現的人就兩種，對報仇有幫助的，對報仇沒有幫助的。

想想真的很可憐。

如果她沒有碰到孟祁然，說不定也會變成鄭度這樣的人，想想都覺得太可怕了。

“你覺得你媽媽就會替你驕傲嗎？你確定你認為的媽媽就真的是你媽媽？你的媽媽要是真的愛你，又怎么會把你培養成一個只知道復仇的人？說實話，你身邊有南芙留下來的人吧。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對方告訴你的吧？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高芬芬真的可憐，被關在福利院里面，沒有任何自由，整天懷里面就抱著一個布娃娃當做是自己的孩子。”

“那不是我媽媽。”

鄭度一口拒絕，他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

像一直暴躁的野獸，忍不住要亮出自己的爪子。

“你跟你那個老公簡直一個樣子，都試圖給我洗腦，高芬芬才是我媽。我憑什么會信呢？少費勁了。”

“說實話而已。”

“我不喜歡打女人，但如果你繼續說下去的話，我不客氣。”

時雨并沒有再說話。

鄭度走出房間，順手關掉了整個房間的燈，世界又恢復一片黑暗。

祁然。

時雨念著這個名字，感覺坐在光里，滿滿的安全感。

江牧崢坐在客廳里，外面傳來車子的聲音。

他下意識得握緊了拳頭。

做出這個決定，他不后悔，但真的看到江民山還是會有內疚的感覺，到底是多年的父子。

只是江牧崢沒有想到的是，走進來的人并不是江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