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就不直接送你回家了,如果有消息的話,會直接通知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曾楚被另外一輛車送回家。
時雨和孟祁然則直接去往警局。
雖然章天琳已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但時雨還是要來一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于公于私都應該來。
時雨當然記得金的樣子不過現在的金跟從前也有些區別,可能是上次來的時候,一臉絡腮胡,倒像是帶著異國的血統那般,這一次臉上剃得干干凈凈,看著沒那么兇神惡煞。
有種感覺,這個人,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現在落網了。
而不是像先前那幾次。
總是占據在有利的位置。
所以時雨對這個人的感覺也變了。
蘇洵抽空過來帶著時雨和孟祁然,隔著玻璃窗,嫌疑人在里面是看不到他們的。
不過,那個男人也是一個人物,被抓了,卻也不見有任何煩躁頹喪。
一直都很冷靜。
給人一種假象,他仿佛還能走得掉一樣。
走肯定是走不掉的。
手腳都被拷著。
因為這個人極度危險。
蘇洵篤定,這個人就是插翅都難逃。
時雨隔著玻璃看了許久。
那個人在里面,似乎也能夠感覺到眼神,直直朝著她這個方向望過來,甚至是還朝著時雨笑了一下。
瞬間,涼意蛇行皮膚。
下意識地抱緊自己的雙臂。
這個人到了這個時候,還滿身邪氣。
邪不勝正。
時雨忍不住好奇,這個人到底是怎么落網的。
聽孟祁然那話里的意思是,只有警方知道,完全是警方的布局。
現在罪犯都已經落網,所以時雨覺得問一下應該也沒事的。
蘇洵想了想,也不是不能說的。
“我們有線人。”
其他的,無可奉告。
時雨感覺再問下去就要涉及到機密了,便沒有再往下說。
“那能不能讓我跟他說幾句話?這個人,應該是知道一些關于我媽媽的事情。我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蘇洵看了一眼孟祁然,“可以是可以,但是時間有限,這個人很重要,上面已經派人來調查,負責這個案子。”
時雨怔了一下,“這個案子后續不是你負責了嗎?”
記得當初,一直就是蘇洵在跟這個案子的。
她以為一直到結案,也會是這個人負責。
“因為牽扯到其他國家,有可能要進行引渡,這個事情要看上面的意思,上升到國與國的層面,這件事非同小可。”
事情很復雜,即便是蘇洵的背景擺在那里,但到國際層面,也必須要從大局出發,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
“不管是在哪兒判刑,你都放心,這個人不會逃過法律的懲罰。”
蘇洵這算是給時雨吃一顆定心丸吧。
說實話,金到底還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時雨也不知道。
不過那也不是她該關心的。
孟祁然陪著時雨一起進去的。
蘇洵給了他們二十分鐘的時間。
看到門打開,金的臉上,那種笑意有加大的趨勢。
好像看到了老朋友。
可是時雨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笑什么。
莫名其妙。
作為一個曾經的受害者,看到這樣的笑容,只會覺得被侵犯了。
臉沉下來。
拳頭垂在身側握緊。
忽然被溫暖包裹,卻是孟祁然的手握緊她的,像是洞察她此刻緊張和不安的情緒。
“還記得我是誰吧,你這一次回來,是不是又想來找我麻煩?”
時雨盯著對方,眼神里面都是冷意。
金卻是往后一靠。
身體語言很放松。
“想我回答問題,可以,給支煙。”
金那熟悉的聲音,落到時雨的耳中,像是砂紙摩著時雨的耳朵。
“你還跟我談條件?”
“你也可以不給,那我就不回答你的問題。請問,你是警察嗎?現在就連把我抓回來的警察也不敢對我如何。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怕誰?
時雨沒有跟這種人打交道的經歷,三兩句就被挑的冒火。
或許說,這個人就是故意的。
孟祁然直接從兜里拿出一盒煙,遞到對方面前,給對方點上。
跟這種人,犯不著計較。
不如滿足對方。
他完全是為了時雨,才會擺出這樣的低姿態。
時雨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孟祁然在給她傳達什么信息。
有時候,面對有些惡人,你需要先忍著他,讓著他。
且看他,以后會成為一個什么鬼東西。
眼前這個人,最好的情況就是成為一個終生囚禁的犯人,要么就是執行死刑。
待金一口氣抽了半根之后,他似乎終于是有了回答問題的興趣。
“我只想回答你一個問題。你自己先想好。”
他明顯是不想多說話。
隔著煙霧,兩個人對視了一會。
最終還是時雨先做出了退讓。
她跟孟祁然對視了一眼,孟祁然將決定權都交給時雨。
時雨想了想,一個字一個字得說,“我就想知道,我媽媽為什么會突然死了。”
金咬著煙,大概是想要抱手在胸前,卻才想起來,動作不方便,因為戴著手銬的。
金眼神之中,似乎有情緒翻涌。
但是卻說,“我不知道。”
時雨有點怒了,“你肯定是知道什么的,那你就把你知道的東西跟我說。你為什么要來搶項鏈?是不是跟章家或者是江家有關系?那串項鏈到底有什么意義?當年我媽媽臥底的時候到底查出來了什么,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孟祁然握住時雨的手,在桌子下面顫抖。
金不客氣得笑出聲,“搶項鏈是因為有人出錢,至于是誰,我不知道。你媽媽做臥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能得罪誰呢,她得罪的人都已經死了。沈萬事一家都自殺了。她如果不肯告訴你,相信我,這些事情知道了,對你肯定是沒有好處的。”
他就好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時雨是看不懂他的。
“你一會說你不知道,一會又勸我說沒有好處,怎么看都覺得你說得話都很可疑。你怎么知道,這些真相對我來說沒有好處?有沒有好處是一回事,但是她是我媽媽,是我的親人,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那你去你媽啊。”
一句輕飄飄的話,宣告談話徹底結束。
時雨騰地起身,“我等著你接受法律的懲罰。等你判刑的時候,我一定會來圍觀庭審。”
“歡迎。”
金還是笑著的。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時雨直接走出了房間。
氣鼓鼓得,等也不等孟祁然。
孟祁然落后,正要跟上去追時雨的時候,金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孟祁然,你記住了,你欠我一個人情。關于時念的死,我知道跟你家有關系。”
孟祁然腳下的步子一頓,轉身的同時,變成另外一個人,帶著濃烈的煞氣,寒意凜冽撲面,冷冷看著對方,“講話要負責任的,你覺得你要被引渡了就為所欲為了?想想辦法也不是不可以讓你留下來。”
“不,讓我離開這里才是最好的。我留下來,可不一定能守得住我心里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