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琳心里有股氣,現在要爆發出來,她醉得不輕,嘴里罵著孟祁然,手上卻指著章有權,醉眼迷離加上大舌頭,典型的醉漢,看得章有權冒火,“喝了多少酒就在這里發酒瘋,大過年的,這是團年飯的重要時候,回去房間休息,等到你清醒了,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再說話。”
章天琳當然是不肯配合的,一下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提高好幾個度,“我很清醒,我沒有喝酒,我知道我在說什么!”
“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時雨冷笑。
“我的好姐姐,我和她是一家人,我當然是希望她過得好,這不也是爸爸的希望吧,這就是我現在要做的。孟祁然,你自己心里清楚,時雨要查的事情,你卻不肯告訴她,是擔心她離開你吧?一個不肯說實話的男人,算什么好男人。”
“章天琳!”章有權發火了。
鬧到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像話。
孟祁然盯著章天琳的眼神之中隱隱有鋒芒寒意。
他倒是想到了老爺子,孟征是跟時雨要查的事情有關系的,章天琳現在這樣說,像是要往這條路上去走。
章天琳搖搖晃晃從座位上起身,走到時雨和孟祁然的身邊,臉上的笑像是毒蛇吐著性子,“時雨,孟祁然這樣的男人看著很清高不可一世,但其實這樣的男人說起謊話來根本就是信手拈來,能把你騙得團團轉,騙你去死都不償命的。啊!你干什么!”
章天琳臉上被潑了一杯紅酒,液體沖擊到臉上,一連往后退了好幾步,剛才還得意洋洋的嘴臉,這會狼狽無比。
時雨動得手,直接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動靜不小,“清醒了沒有?如果還沒有清醒就去外面跑一跑,冰天雪地的時候時候醒酒。”
罵時雨如何如何,她本人可能還不會想還手,但一直在這里嗶嗶她的男朋友孟祁然,不動手不行。
大過年的,孟祁然來這里吃團圓飯,怎么說也是客人,憑什么要聽章天琳的惡言惡語。
“你以前喜歡孟祁然,大家都知道。不過那是失憶以前的事情,對你來說是過去了,可我們其他人沒失憶。孟祁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搭理過你,你現在在這里說這些話,你就直說吧,別搞那些拐彎抹角的,其實就是對我有意見,看不得我好吧?章天琳,我看你就算是失憶了公主病還是很嚴重。”
時雨直接把這件事定性成章天琳的嫉妒心在作祟。
章有權明顯是覺得時雨說得有道理,“把她送回房間去。”
傭人左右對視,明顯為難。
不敢得罪章天琳。
要是酒醒了找人算賬怎么辦?
“怎么?還要我自己來動手?給你們開工資的人是我,看她的臉色干什么?讓你們做什么就做什么。”
章有權這話擲地有聲,章天琳就被直接架到樓上,為了讓章天琳不再說胡話,嘴巴直接封上,回到房間再說。
聲音含糊不清,章天琳掙扎了一路。
但可惜,沒有一個人會仔細去聽,也不關心一個醉酒的人說的胡話,尤其是她還有不良的前科在。
飯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時雨跟孟祁然提前離開章家,這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提前離開。
時雨很是愧疚,她邀請孟祁然來這里,卻過得很糟心。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明知道她不是個好人,我卻要帶你回去,我以為她會在春節這樣重要的日子,至少會沉住氣演上一出好戲,但沒有想到,撕逼哪兒要挑日子,攪屎棍才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時雨抓緊方向盤,懊惱的情緒都寫在臉上。
“沒關系。”
孟祁然因為喝了點酒,所以坐在副駕駛座上。
“一個醉鬼的話不值得放在心上,最要緊的是,跟我喜歡的人一起過節,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孟祁然沖時雨笑了一下,聲音溫和,然而在眸子的深處,卻有冷意在翻涌。
心里面已經落下了懷疑的影子,孟祁然的預感不好,卻也只能順著時雨這么說。
主要是現在也不知道孟征跟這件事情牽扯多深,本來孟祁然是懷疑這是孟征使出來的手段,可是想想,孟征應該不至于用這種方式來阻止,這等于是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但如果確實是真的,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如今章天琳好像也差點要說出來一樣的事情,孟祁然心中驚疑不定。
他側頭看向專心開車的時雨,她在努力說笑話讓他開心點。
如今她對他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這是一件好事。
卻也意味著,如果未來發現跟她媽媽死亡的案子有關系的,是他家里人,傷害來得更大。
那句,你是你,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我分得清楚,真的能夠做到嗎?
并不容易。
孟祁然也一直希望,自己給時雨的是完美的浪漫和全心全意的愛情,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要幸福。
家里人的反對,他都可以搞定,但如果是牽扯到生死之仇,這不是人力可以輕易更改。
“等會,要不要送你回去?晚上你就在家里過吧。”
時雨想了想,孟祁然也有自己的家,他的家里人也會想他的。
她當然希望他的家庭幸福。
孟祁然揉著太陽穴,聲音聽上去漫不經心的,“那你呢?”
“我回家看會電視,看看春晚,或者是看部電影什么的。”
“這是春節。時時。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過。”
“可是一年365天,你有30多天都是陪著我的,今天還是回去陪陪家里人吧。”
孟祁然還是搖頭,“話不是這樣說的。你是我女朋友,平常我應該陪著你,過節我更應該陪著你。這樣過分嗎?我也不是沒有盡孝。再說,這樣過分的話,那我們以后結婚了有自己的小家,那我就徹底搬出去了。本身父母跟子女就注定要漸行漸遠。”
“你倒是想得開。那是因為你爸媽都還健在。我不一樣了,我媽現在在地里面冰冷得躺著。親愛的,聽我的,回去吧。”
時雨還要再說什么,孟清歡的電話打過來。
“時時,新年快樂!吃過團圓飯了嗎?晚上到家里來吧。”
孟清歡說的家里,是孟家。
今年她在孟家過年,雖然已經跟陸東領證了,但一直住在孟家,大概是方便照顧孩子,家里住著也舒服點。
孟清歡主動來邀請,時雨就不好意思推脫了,尤其是孟祁然直接在旁邊插話,電話是連著汽車藍牙的,孟祁然聽得清清楚楚。
時雨只得開車去孟家。
孟家掛上了紅燈籠,節日的氣氛很濃郁。
孟清歡坐在沙發上,在給肚子里的小寶寶織毛衣,聰明的人,學手工也特別快。
陸東在旁邊陪著,不時給孟清歡喂喂水果,孩子還沒有出生,他就開始嫉妒了,“好了,衣服回頭買不就是了,何必打這個勞心勞力,免得傷了眼睛,我會心疼的。我都沒有得過你織的東西。”
最后一句是嘟噥著說出來的,聲音不大。
也是要面子的,怕被人說跟小孩子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