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崢死死瞪著藍心愿,雖然一句話不說,但眼神勝過千言萬語。
時雨在外面聽著這個醫生說得不像樣子,一下子沖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兩個人互相瞪的場面。
江牧崢人雖然躺著,但氣場還在。
時雨一看到就覺得害怕,可藍醫生就笑吟吟的,完全不介意江牧崢那樣要殺人的眼神,也不覺得自己說話過分。
時雨看到床上躺著江牧崢,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感覺江牧崢整個人一下子瘦了一大圈。
飛來橫禍就算了,現在這樣還要聽醫生的羞辱,時雨所有的心疼都化成憤怒,一下子火冒三丈。
“藍醫生,你說話太過分了吧。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有你這樣當醫生的嗎?看到病人現在這樣子,你居然還能夠口吐惡言冷語。你這個人有沒有一點醫德???”
時雨氣得感覺整個人都在打顫,看藍心愿長得斯斯文文的,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吧。
是覺得江家沒人來,江牧崢就無依無靠了嗎?
時雨今天還真得要找麻煩找到底了。
藍心愿挑了一下眉頭,把手上的病歷本合上,“覺得我說話難聽嗎?那看看他做了什么是男人的事情嗎?又不是沒有機會,就算是希望很渺茫,連努力一下都不愿意,這算男人?”
“我舅舅他,他很厲害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要亂說,他以前做了很多厲害的事情,現在是因為出了事情,他心情不好,難道還不允許人心情不好,在低谷里面消沉一下?我跟你說,不要覺得他沒有人撐腰,我是他外甥女。這位醫生,你姓藍,藍心愿是吧,我要投訴你,你這個工作態度,我覺得你還是回去照照鏡子去?!?/p>
藍心愿看了看床上的江牧崢,有點意外這兩個人的關系,不過她平常聽護士們八卦,提到過VIP病房2床的帥哥,是因為外甥女才住進來的,好好的一個人,毀了。
那么眼前這個人,就是護士口中毀掉江牧崢的外甥女。
藍心愿早在以前就聽過時雨的名字,但不是因為網上的八卦。
她一個當醫生的,沒那么多時間去關注這些網上有的沒的。
是因為一個人,不過那個人不適合現在提起。
藍心愿沖時雨笑了笑,“歡迎投訴,投訴電話在那里,看見了嗎?”
時雨:“……”
什么人啊真是!
“你是覺得我不敢打嗎?”時雨的脾氣也上來了。
“不,我當然不懷疑。不過你打完投訴我的電話,也改變不了你這個舅舅是個懦夫的事實?!?/p>
“對了,你要是有那個時間來投訴我,也勸勸你舅舅,現在連自殺都做不到的人,絕食也死不了的,醫院有的是辦法維持他的基本生活需要,確保他這樣活著。當然也只是活著而已,自己不想當個男人,我們誰也沒有辦法勉強。”
“藍心愿!”
江牧崢狠狠叫著她的名字,一股寒意彌漫。
藍心愿撥了一下頭發,微微一笑,“我走了,再見!哦,不對,明天應該是見不到你的臭臉了,再也不見?!?/p>
走的時候還拍了一下時雨的肩膀,“感謝。”
那灑脫的勁兒,真是讓人牙根癢癢。
時雨真的氣得不輕,這個女人好過分啊,她拿出手機,立刻對著墻上記下投訴電話,“我現在就投訴你!”
“時時。”
“哎,舅舅。”
突然被江牧崢點名,時雨立刻乖乖放下手機,有些局促不安得看著他,想靠近又不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舅舅,你放心,以后負責你的醫生和護士我都會嚴格審查,像剛才那種醫德不行沒有素質的女人是不能再來的?!?/p>
江牧崢看著時雨,他倒是想做一個扶額的動作,可這會不能動彈,他只能嘆口氣。
“別跟她計較,她那個人就那樣,她不想看到我,故意說那些話激你而已?!?/p>
怎么聽著感覺是有故事的兩個人?
原來是熟人嗎?
是了,剛才那個藍醫生熟稔的語氣,是挺像個熟人的。
時雨有點懵,“舅舅,可是她態度太差了啊?!?/p>
她還是覺得氣不過。
難道這樣就放過對方了。
江牧崢抿了抿唇,時雨看出來他不悅,整個人誠惶誠恐的,“舅舅,我知道了,我聽你的話?!?/p>
回頭私下去跟那個醫生好好談談,讓她態度放好點。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
時雨可能是心理壓力的原因,人很迷茫,看上去有點呆呆的。
她站在這里,想做點什么,可是她完全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平常生病什么的,都是孟祁然照顧她。
是了,這個時候可以參考一下孟祁然平常是怎么照顧她的。
時雨想著說,既然進來了,那也不要什么都不做就走了,難道要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嗎?
真的邁出了那一步,時雨就覺得眼前好像開闊了。
“舅舅,你要不要喝水?喝點水怎么樣?”
“我不渴?!?/p>
“那你需要吃什么嗎?”
時雨說完才想起來,江牧崢似乎是在鬧絕食。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其實她心里也挺震驚的,因為感覺那個要自殺的人不像是她認識的舅舅。
時雨兩只手絞在一起,憋了半天,擠出一句像是負氣但其實很認真的話,“舅舅,你要是不吃飯,以后我也不吃了。”
其實江牧崢知道時雨一直在病房外面,以他對她的了解,她肯定是背負著巨大的心理負擔,只是江牧崢現在連自己都沒有辦法面對,更別說去拯救時雨。
甚至心里是希望,時雨別管他,永遠也不會走進來。
江牧崢就是那種極端的心態,想著說,就這樣吧,誰也不要來打擾他。
不要來看廢物一樣的他。
可是今天藍心愿那個女人跟抽風一樣說了那些難聽的話,有很大的概率就是故意的!
當時江牧崢就覺得藍心愿不對勁,等時雨沖進來,江牧崢就反應過來了。
那些難聽的話,其實不只是說給他聽得,也是說給時雨的。
既然如此,尋死是不可能的,江牧崢也覺得自己頹廢夠了。
像是嘆了一口氣,“時時,你最近怎么樣?身體有沒有好點?”
沒有聽到回答,江牧崢向時雨望過去,卻見時雨把臉轉過去,似乎是在抹眼淚。
看上去,時雨也瘦了很多啊。
這個丫頭,怕是嚇壞了吧。
江牧崢心里想著,如果自己真的放棄了,那時雨這一輩子都會活在負罪當中。
她還那么年輕,又重情義。
“哭什么?舅舅這不還活著嗎?”
“嗯,對不起,舅舅……我是高興?!?/p>
如果臉上沒有眼淚,可能才更有說服力。
“你放心吧,我現在也想明白了,這件事不是你們誰的錯,只能我自己爬起來。剛才那個女人不也說了嗎,又不是走到絕路了?!?/p>
想通一件事,有時候也只是一個瞬間。
江牧崢心里此刻有個強烈的念頭,總有一天叫藍心愿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