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覺得婁羽挺奇怪的。
他們只是工作上的關系,彼此的男朋友甚至可以說是競爭對手,但偏偏婁羽就幾次這樣跟她說一些越過合作關系的話。
而且還都是她不感興趣,也不想聽的話。
大姐,你未免太自來熟。
看架勢是把時雨當朋友來傾訴。
但時雨是不敢指手畫腳的。
婁羽氣得不輕,罵完孟澤仁,估計是看時雨不接話,她這出戲也不大唱得下去。
深呼吸,調整好表情,婁羽抱歉道,“對不起,我是沖動了。我,我只是太郁悶了,我不知道該去哪兒。我剛回國,在國內也沒有朋友,恰好知道你也沒有去生日宴,所以想來看看你。你說,這些男人為什么這么過分?談戀愛的時候說得好聽,但其實根本就不把人當一回事。”
“等等,你是說孟澤仁,他不讓你去參加他父親的生日宴?”
“這些男人可真壞,對吧?孟祁然看著還挺道貌岸然的,居然也不讓你去。我還以為他不一樣呢!”
看著婁羽氣鼓鼓的樣子,時雨說,“是的,孟祁然確實不一樣。”
“……”
“不是孟祁然不讓我去,是我不想去,他父親過生日,那是他們家的事情。就算是以后我和孟祁然結婚,那也是孟祁然另外組成新家,屬于我們的小家。我何必去找不痛快呢?”
婁羽完全懵了。
她長著靈氣十足的聰明面孔,但看著像是笨肚腸。
可能是尷尬,足足十秒鐘都沒有找到話。
然后婁羽的眼淚,一下子,說來就來。
時雨承認自己是有點心軟的,很多時候都是對兇的人更兇,對軟乎的那種妹子,還是長得漂亮的,就格外寬容一下。
大概人類的劣根性如此。
因為沒人不愛美。
就算是人民幣,也不是誰都愛。
時雨意識到,婁羽可能是被孟澤仁撇下了,而她剛才解釋的行為,更是直接往婁羽的傷口上撒了鹽水。
而且還是濃度很高的那種鹽水。
時雨默默遞上紙巾。
在婁羽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訴中,才了解到整個事情的經(jīng)過。
婁羽以為孟澤仁會帶她去生日宴,還特意準備了一番,畢竟是第一次見到孟澤仁的家人。
但孟澤仁卻跟婁羽說,她不用去。
只有玩一玩的關系,才會沒有見對方父母的資格,婁羽覺得受到了傷害。
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只能跑到時雨這里來。
婁羽想來找安慰,結果發(fā)現(xiàn)更傷心了。
哭得兩只眼睛都腫了,還邊哭邊控訴孟澤仁的種種惡行。
該聽的不該聽的,時雨都聽了。
心累。
時雨給婁羽倒水回來,一會功夫,婁羽哭累睡著。
……
生日宴,一派和氣。
孟淮安今天氣色不錯,有壽星的氣場。
柳絮站在孟淮安的身邊,臉上的笑意矜貴優(yōu)雅。
即便是孟淮安情史不斷又如何。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贏家。
看到時雨沒有出現(xiàn),柳絮還算高興,覺得孟祁然應該是膩味了。
說不定沒有多久的時間,就會跟時雨分手。
男人嘛,薄幸風流是本性。
柳絮這種人就是,兒子風流沒事,那是男人本色,但老公不行。
不過柳絮性格軟,這么多年靠著精神勝利法也撐過來了。
只是……
如果沒有孟澤仁該多完美。
孟澤仁的生母,情況不詳。
柳絮問過,也打探過,但就是沒有結果。
孟淮安就是不說。
不過也有可能是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
當然這種懷疑是站不住腳的。
謝琳的孩子沒資格進來,沒道理一個連生母都不知道的就有資格了。
很有可能孟淮安招惹的女人,有些背景。
柳絮不愿意去深想這些問題。
想也沒用。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只要她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她就是贏家。
柳絮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問身邊的孟清歡,“那個人,不是陸東嗎?他來干什么?我們家邀請他了?”
說話的時候,柳絮直直看著孟清歡。
最近有聽到一些風聲,關于孟清歡和陸東的。
柳絮這么多年的態(tài)度還是沒改變的。
語氣變得嚴肅,“不僅僅是我,還有你爺爺,都不同意你跟他。媽媽不是說門當戶對如何如何,單單就是你們的年紀,那就不行。”
孟清歡臉色微沉,“媽,這種時候你說這些干什么?陸東是祁然的朋友,朋友的父母過生日,他出現(xiàn)在這里,不奇怪吧?”
柳絮只當自己是反應過度,拍拍孟清歡的手,“媽媽這不是怕你走錯路嗎?你一向都聽話的,也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樣的路。對自己好一點,眼睛擦亮點。男人嘛,別說比你小的了,就算是跟你差不多大的,都未必成熟。”
孟清歡其實知道柳絮說的是真心話。
從柳絮的角度來看,孟淮安的風流傷了她的心,也是得過且過而已。
雖然眼底壓著一抹不耐煩,但因為隱藏得很好,所以柳絮并沒有察覺孟清歡的低氣壓。
說陸東來這里,純粹是看著孟祁然的面子,也就柳絮會相信。
陸家如今是陸東掌權,在陸東的手里,也算是發(fā)展得不錯,但年紀擺在那里,畢竟是跟孟祁然一輩的,所以即便是覺得他優(yōu)秀,孟家也不會將他跟孟清歡擺到一起。
老一輩的觀念如此。
陸東卻是別有用心來的。
跟孟淮安打過招呼之后,陸東便和孟祁然一起走向柳絮和孟清歡。
陸東低聲問孟祁然,“你覺得我今天怎么樣?”
是有刻意準備的,想要刷一波好感。
孟祁然看也不看一眼,“很好。”
陸東:“……”
敢再敷衍點嗎?
不過除了好,也沒有別的話好說。
孟祁然其實很清楚父母的想法,但他自己都不聽話,又何必對好友搞第二套標準?
愛情這個東西,出身不是問題,年齡也不是問題,又沒有違反道德,只要相愛就足夠了。
孟祁然也不是故意不跟陸東說。
他提醒過陸東的,陸東自己也清楚這其中的艱辛。
鐵了心的人,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但柳絮看到陸東,不到三句話就問,“陸東應該交女朋友了吧?我聽說你家里是想撮合你和鄭家的女兒。我沒有記錯的話,鄭家現(xiàn)在實業(yè)做得很大,兩個女兒也都很漂亮。這是好事呀,記得給阿姨發(fā)喜帖。”
孟清歡是有些不自在的。
尤其是聽到鄭家的名字,便想到了那個晚上。
鄭歡等于是把陸東拱手送到了孟清歡的手上。
孟清歡現(xiàn)在想起來,那粗重的呼吸和彌漫著荷爾蒙的空氣,臉漸漸發(fā)熱。
幸虧今日精致妝容,應該不明顯。
陸東笑了一下,“跟鄭家應該是沒可能的,但今年我應該會結婚的。”
“聽你這意思是有人選了?”
“是。已經(jīng)在談婚論嫁的階段。”
“啊……真快啊,恭喜了啊。”
柳絮有些愣神。
追著女兒跑的愣頭小子轉身就有新的了?
柳絮看向孟清歡,發(fā)現(xiàn)她臉色不好看。
心里竟然也跟著難受起來。
有一種微妙的落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