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還所說出口了。
所有話沒有帶一個臟字,但就是覺得難聽。
也叫人憤怒。
時雨以為自己無所謂,但其實還是會有種胸口猛然被猝然鑿穿的痛感。
聽他說的這些話,又打感情牌,又是道德綁架的,無非就是擔心,孟祁然從中作梗,會讓章天琳沒命。
到底是出于一種什么樣子的心思來說這樣一番話,明明從來都沒有被當做是親女兒對待過的時雨,現在卻在被要求,顧念親情。
如果差點被章天琳害死,那也能夠叫親情的話,未免太可笑。
時雨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聽上去不憤怒,“這個金,曾經綁架過我,我是僥幸逃出來了,但情況跟章天琳現在這樣差不多,所以祁然要抓住這個人。他并不是想要跟你們作對。抱歉,讓你們覺得他好像是為了報復章天琳所以在這里拼命干涉,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要說清楚的是,孟祁然不是那樣的人,他要求抓到金,也不是說就要傷害章天琳。再者,今天就算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漠視生命,以犧牲生命為代價抓到那個歹徒,我知道孟祁然更加不會那樣做。這是做人的基本。他如此,我也是如此。”
章有權:“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是說……”
“你可能沒有那個意思,但是你話里話外都是那個意思。你傳達給我的,就是這個意思。別跟我打親情牌,別說我沒有,就算是我有,我會對現在的情況拍手稱快。她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拿出來說,都可以罵她現在這樣子活該。章先生,生而為人,我勸你們善良。管好你太太,不要再發瘋,亂說話。她覺得她是長輩,是女人,我男朋友不方便動手,我可不管的,為老不尊的瘋婆子,我見一個打一個。不信試試。”
章有權:“……”
其實他是不愿意來的。
他不來,苗英就會來。
章有權是不想苗英和時雨鬧起來,章有權是吃過苗英的虧的。那個女人太潑辣。
“我答應你,這一次讓你拿到第一名,時時,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我會知道你和孟祁然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在苗英面前別再提那種說法。”
地球又不是圍著她轉,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正常表達訴求,也有問題嗎?她那么喜歡管別人說什么,怎么就不能先管管自己。”
時雨原本是打算走了的,這會又停下來,她猛地回頭,恰好看到章有權的正臉。
章有權愣了幾秒,馬上側開臉。
時雨也是一怔。
難怪章有權側著臉,原來是那半張臉上被抓傷。
不用說,肯定是苗英干的。
苗英的彪悍,時雨也算是見識到了。連章有權都打不過。
如果不是姓秦,時雨都覺得自己活不到現在,搞不好苗英直接把她弄死了。
怯懦的男人啊,居然是她的父親。
躲躲閃閃得,站在她的面前。
時雨也不想多說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幫助,以前就不需要你幫助,以后就更加不需要。如果你真的希望相安無事,那請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當中。”
時雨本來想提一句,金拿走了時念留下來的遺產。
但又想起這個男人已婚的身份,一地雞毛的情況。
時雨選擇沉默。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大家都明白的,已經做出選擇。
章有權有自己的家庭,時念當初一時意外,也沒有讓這個意外繼續延續下去。
或許是沒有能力,或許她主觀上知道錯了。
不過這些都是時雨的猜想。
這樣想的話,時雨會好受一點。
到這個時候,她才不得不承認,卻原來,有時候不知道,是比知道一切要幸福一點的。
孟祁然當初的做法可以理解。
“沒事吧?”
助理打開車門,感覺時雨的臉色不太好,雖然臉上笑著搖搖頭表示沒事。
可是那個笑容,其實比哭還要難看。
“我就不上車了。你陪我過去看看吧。我想去找他。”
時雨心里受傷了,需要孟祁然的慰藉。
“時時。”
踏著月光而來的,是一臉嬌羞的陸薇薇和清朗冷峻的白醫生。
時雨很是意外,白醫生怎么來了。
看陸薇薇的神情,那真是戀愛中的小女人,眼神嬌柔明亮,給時雨分來一堆吃的。
剛才開車去縣城的城區去買的,今晚上大家都沒有吃飯。
“白醫生,稀客啊,什么風把你給出來了?今天怎么就有空過來了?”
時雨帶了點調侃的意思,也是為陸薇薇鳴不平吧。
白醫生還沒有說話,陸薇薇就為男朋友辯解,“你不要這么說他啦。他以為出事的人是我,所以立刻趕過來了。這兩天剛做了幾臺大手術,都累瘦了。”
陸薇薇這個女人,時雨算是明白了,真是著了魔。
說起來,白醫生覺得不太好意思。
當時做完手術,人可能太累了,也是因為信息不完整吧,不靠譜的同事跟他說,你女朋友被綁架了,白文獻又聯系不上陸薇薇,立刻就買機票飛過來。
萬幸,不是陸薇薇。
白文獻卻也感覺,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雖然累極,這會還是開車帶女朋友去吃飯,買東西,聽陸薇薇嘰嘰喳喳說話,都覺得很幸福。
時雨調侃的意思,白文獻何嘗沒聽明白,他確實是做得不對。
其實這其中還有一些其他因素。
也不是說單純得工作忙那么簡單。
不過,陸薇薇這樣無條件維護他的樣子,白文獻卻覺得慚愧又動容。
她雖然大大咧咧,但其實是明白的。
只是她包容了他,又維護著他,一個字沒提。
這樣一份真摯熱烈的愛情,白文獻一邊淪陷,一邊擔心。
“現在情況如何了?”
“警方那邊在想辦法拖時間,但金提了不少要求,不過再拖下去,章天琳估計就要斷手斷腳。我想,有很大的概率,會讓他逃脫吧。”
“你也別多想,這一次看到了歹徒的長相,等他逃走了。也可以全球通緝。他跑不掉的。”
“但愿吧。”
“萬幸是,你沒事啊。活該啊章天琳。誰讓她做了那么多的壞事。這就是老天爺長眼了,讓壞人來折磨她。”
“薇薇。”白文獻出聲。
“干嘛啊?本來就是啦。那個人那么討厭,以前還想要害死我的魚蛋寶寶呢。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你不許說我過分。”
“我是讓你聲音小點。”白文獻無奈得說。
在一起久了,白文獻感覺自己雙標越來越嚴重。
她眉頭一皺,他就改口了。
“好。我怕給時時找麻煩。我聲音小點。”陸薇薇又變成乖寶寶,摟著白文獻的脖子吧唧一口親過去。
時雨趕緊走,并不想吃狗糧。
還沒有走近,就聽到苗英在吵架,拍桌子,“必須要把我的女兒救出去,要是有半點閃失,我就讓你們都玩完。你,叫蘇洵是吧,我記住你了,你是孟祁然的朋友,我會盯著你的。你敢徇私枉法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