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哭了。”孟淮安到了之后,柳絮就一直都是哭哭啼啼的,男人不見得都是討厭女人的眼淚,但像孟淮安和柳絮之間的這種關系,他必然是不會喜歡看到柳絮臉上過多的淚水。
“有什么事,都攤開來說,但也不是現(xiàn)在,在這兒,我先和你一起回家吧。”
柳絮看著兒子,搖頭,“我不回去,今天祁然不給我一個解釋,我是不會回去的。”
孟淮安一臉無奈。
柳絮平常看著好似柔軟,但其實骨子里最是要強。
好面子,也很固執(zhí)。
就時雨的事,對她而言,是如鯁在喉。
現(xiàn)在突然就爆發(fā)了這么個事,與她的情緒而言,也是一種爆發(fā)。
孟祁然這次留下來也沒打算回避。
“媽,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不喜歡時時,所以我一直都避免了讓你們有直接接觸的機會,當然了,這并不表示,我打算就這樣一輩子,我認定了的人,不會改變,只是給時間讓你們可以緩沖一下,是否接受,我也已經(jīng)不是那么看重,如果你們可以接受,將來我也會回去,如果你們不能接受,我必然不可能為了你們放棄我的姑娘。”
孟祁然說話單刀直入。
柳絮一顆心就直直下沉,這根本就不給自己任何的機會反駁。
他是把所有的后路都給堵死了,也做好了決定。
自己的兒子是怎么樣的人,自己能是不知道嗎?
柳絮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所以,你現(xiàn)在是在告訴我們,你是不打算認我們了是不是?”
“我不是還叫您一聲媽嗎?媽,有些事,和時時沒有任何的關系——”
孟祁然說到這兒,下意識看了一眼一直都沉默著的孟淮安,“過去就是過去了,何必和一個小姑娘耿耿于懷?說到底,她也是受害者。”
柳絮猛地站起身來,“我倒是生了一個情種。”
她臉上的表情幾乎都已是崩塌,冷冷看著孟淮安,嘲諷:“你有你兒子一半的癡情,也許現(xiàn)在,我也不必這樣膈應。是,不怪那孩子,但我必然是不會接受你們在一起的。祁然,媽媽十月懷胎生你下來,這么多年養(yǎng)育你長大成人,不是讓你找個女人每天在我面前晃悠,給我添堵,是不是,我郁郁寡歡,你就問心無愧?”
“媽,何必非得給我施這樣的壓力?您不想見到她,我就不帶她回孟家,但將來名分我一定會給她。我也只會和她有孩子。”
柳絮氣笑了:“你倒真是會為她考慮,那我呢?”
“我們孟家呢?還有柳家,你以為就我一個人不喜歡你們在一起?是所有的長輩,都反對,你是不是要為了她背叛兩個那么大的家族?你是不是非得要逼死我,你才滿意?”
孟祁然站起身來,“媽,現(xiàn)在是您在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
“我希望您長命百歲,我爸當年,也沒真的做什么對不起您的事,您現(xiàn)在因為當年的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就非得要這樣,我其實很無奈,我不喜歡解釋,可您是我的母親,我沒有辦法完全拋棄,所以,我才會說,如果您始終都無法接受,我只能選擇回避,這不代表,我就不是兩個家族的繼承人。人其實很復雜,人生之中也不僅僅只有愛情,還有親情,友情,他們始終都在我的心中,可人的選擇,的確也有輕重緩急,我衡量過了,我都不想失去,也許您的兒子是很自私,可這輩子,我就只求您這么一次,不喜歡沒有關系,但不要傷害她,今天您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了她,回頭還是您的兒子去哄她,我知道我說這些,您很不開心,但沒有辦法,一物降一物,我的命中克星,就是她。”
孟淮安一直都不說話。
其實他一開始也以為,兒子就只是鬧著玩的。
哪怕是真的動了情,但真的要進孟家也是不太可能。
要說自己是不是也是覺得,每次見了時雨那個丫頭,心里總歸不是個滋味兒……
當年時念一直都說著,她有多喜歡自己。
孟淮安是沒出軌,但精神上,多少是有點搖擺不定的。
他大概也就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不出軌是因為,當年時念在愛上自己之前,章有權就已是對她挺有好感。
那時候他其實多少也是有點感覺的。
已婚的男人,有時候很難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后來知道自己認識多年的朋友竟然也喜歡她,甚至是為了她想要離婚。
孟淮安就隱隱約約感覺出來,這個女人也不是什么太過單純的人。
換句話說,孟淮安無法承認自己才是那個渣男。
他在精神上一直都吊著時念,若即若離,讓時念對自己更是欲罷不能。
但絕對不捅破最后一層窗戶紙。
后來時念到底是怎么和章有權搞到一起,還直接搞到床上去了。
他倒真不清楚。
那時候他唯一清楚的就是,時念嫁給秦海就是為了“避難”。
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不是秦海的,所以孟淮安是很早就知道,這個孩子極有可能就是章有權的。
苗家多強勢,苗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時念可招惹不起這樣的女人和家族。
所以嫁給了秦海。
秦海當年做生意起家的時候,章有權私下倒是幫過不少的忙,只是頭頂一團綠的秦海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章有權一直以為,時雨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哪怕不是自己的,也有可能是秦海的。
他這么多年,也算是一個極品的窩囊廢。
什么都不敢去確定,卻一直都自詡,自己有多么的愛時念。
說到底,還是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這段復雜的過往,擱誰的身上大概都會覺得有些不上不下。
孟淮安也想過,時念的女兒,真的成了自己的兒媳婦,這不是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他當年和時念那些……曖昧的過往嗎?
也就差了那么臨門一腳的事。
孟淮安自己能是不知道?
所以柳絮才會如此的在意。
可這些,他沒法子說出來,這簡直就是在撕自己的老臉。
晚節(jié)不保,這個字眼,讓孟淮安相當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