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的確是關(guān)機了。
陸薇薇倒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等了一整天了,都沒有白文獻的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
她漸漸的,就開始認(rèn)識到,什么叫做死纏爛打。
自己這幾個月來的堅持,感動的是自己,到了別人那邊,到底還是一場笑話啊。
她心情的低落,沒有注意到時雨的情緒更是不對勁。
從監(jiān)獄那邊出來,她整個人的氣場都是不一樣的。
陸薇薇問了兩句,時雨也沒說什么,最后就只是問她:“喝酒去不?”
“喝酒?干嘛?你受刺激了嗎?”
時雨笑了笑,“我看你倒也像受刺激的,這一整天的,雖然是和我在一起,不過一直都拿著手機,很難受吧?”
陸薇薇被戳中軟肋,鼻子都酸了,當(dāng)場就抱著時雨,“是很難受,你說暗戀一個人,為什么就這么苦呢?”
時雨戳穿她:“薇薇,你這是明戀。”
“哇,嗚嗚嗚,那我這就更是失敗的一比,你說我都明戀了幾個月了,在別人看來,我應(yīng)該就是,死纏爛打吧?我為什么混成這樣了呢?”
當(dāng)時時雨就陰惻惻說了一句,“誰知道呢,也許男人,從來都不會考慮女人的感受吧。”
陸薇薇傷感的很,自然是沒聽出來時雨這話,話里帶著別的意思。
兩人最后一拍即合,買了不少的酒,安全起見,還特地去五星級酒店開了一個房間,因為是陸東那邊生意有關(guān)系的,酒店還是經(jīng)理親自過來的,陸薇薇說,不用她們兩人的名義開房,但要一個總統(tǒng)套房。
陸家小姐都開口了,一個總統(tǒng)套房而已,當(dāng)然不再話下。
陸薇薇還和酒店的工作人員強調(diào):“沒有我的吩咐,不管是任何人,記住,任何人,都不能說我們在這兒,聽到?jīng)]有?我們要睡覺,誰敢來打擾,到時候我一定不輕饒!”
兩個女孩子,拎著一大袋子的東西。
一看就是借酒消愁來的。
酒店的工作人員就當(dāng)時小姑娘家家的碰到了什么難題,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
而且她們走的本來就是“特殊通道”,所以,一個關(guān)機,一個在完全喝醉之后,不接電話的情況之下,外面的人找翻天,都沒找到人。
喝醉的是陸薇薇,時雨還清醒著。
她以前就能喝點兒酒,后來做公關(guān)的那段時間里,也偶爾會喝喝酒,酒量還湊合著。
她們買的是啤酒,其實陸薇薇酒量也還可以的,大概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傷心難過的時候,一大瓶一大瓶灌下去,到底還是扛不住了。
陸薇薇醉了之后,躺在床上就睡過去了,時雨聽她還在念叨著“文獻,文獻”。
她就站在床邊,臉色有些泛紅,但眼神卻是清明的。
終于,好像是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時雨拿著一罐瓶酒,到了隔壁的房間,坐在了落地窗前。
這個套房是在酒店的28層,夜晚,從這個落地窗望下去,這個城市的一切都仿佛是盡收眼底。
萬家燈火,璀璨動人。
可到頭來,這萬家的燈火,卻沒有一家,是屬于自己的。
秦海說:“你要覺得我是一個惡人,我好歹也是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時雨啊,你以后就會明白,任何人到了我這個地步,就會知道,我算是很對得起你了,你現(xiàn)在感覺有家嗎?孟祁然可以給你?不,他頂多也就是現(xiàn)在能忽悠著你吧,你當(dāng)你媽當(dāng)年深愛著的那個男人是誰呢?他是孟祁然的親生父親,孟淮安?!?/p>
時雨捏著酒瓶的力道微微一緊。
她也記不清自己當(dāng)時是怎么樣的表情了,但心跳漏了一拍。
大概就像極了那種,走樓梯的時候,陡然踩空了一腳的瞬間的感覺。
下一秒,就會覺得自己跌入的是萬丈深淵。
太可怕了。
她都不曾想過,一下子壓根就無法接受。
然而秦海的話,字字清晰,“孟祁然知道不知道,我不敢保證,但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是有所察覺的,他其實就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把所有知道那些破事的人都給封口了,我當(dāng)然是得坐牢,我當(dāng)年那樣對你,他看不過去。他對你可能是真心的,但柳家也好,孟家也好,他們是不會接受你的。你媽當(dāng)年她……她想要和孟淮安在一起,可孟淮安是有未婚妻的,柳絮,你媽的身份不被認(rèn)可,但你媽覺得,她怎么說也算是江家的人,有什么是比不上柳家的?”
那時候的江家,哪怕不是什么如日中天的,但的確也是比現(xiàn)在強。
而且那時候,柳謙修還沒有執(zhí)政,柳家也不如現(xiàn)在這樣強大。
但偏偏江民山不認(rèn)這個女兒。
他只承認(rèn),那不過就是自己不小心犯錯了,孩子他不認(rèn)。
時念多次上門去求,江民山就是不正眼看她。
后來不知道是誰給她出的主意,說是江民山這人最好面子,只要是做出讓江民山對自己改觀的事,那么一切都會有希望的。
時念那時候應(yīng)該是有點兒偏執(zhí)。
從小的生存環(huán)境,也讓她不得不偏執(zhí)。
她甚至都不能確定孟淮安是否就是喜歡她的。
在秦海的故事里,章有權(quán)這號人沒有被提到過。
秦海只是和時雨說了,時念對孟淮安有一種愛而不得的執(zhí)念,后來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跑去做臥底。
因為當(dāng)年江民山投票在即,她大概是太渴望幫江民山做點兒什么事出來。
秦海最后和時雨說:“你媽去做什么臥底的時候,都已經(jīng)和我結(jié)婚了,我一直也是鬼迷心竅的那個人,我以為她嫁給我了,那就肯定是會好好跟著我。沒有想到,孟淮安和柳絮生了女兒孟清歡的時候,你媽又開始發(fā)瘋了,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孩子,那幾年,她反反復(fù)復(f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孟淮安給她下了什么蠱,但我也沒有想到,她一直都不死心,等人家第二個兒子都老大了,她還是會想著孟淮安?!?/p>
“她懷了你的時候,我最后一次覺得,一切都應(yīng)該是塵埃落定了,那時候我也開始做生意,那幾年,你媽平靜了很多,沒提到什么孟淮安,但我大概也知道,她一直都有在調(diào)查一個叫春和的集團。春和是做房地產(chǎn)的,那些年房地產(chǎn)大熱,而且還和政府有幾分關(guān)系,但很多工程也出過不少的事,都是私下偷偷解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