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安安靜靜躺著。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躺著的時間有些長了，臉色也透出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來。
孟祁然覺得自己都不能多看，一看，心臟口就是窒息的感覺。
勒得自己都十分難受。
他拉過了邊上的椅子，坐下來。
去摸了摸她放在邊上的小手，因為每天都有輸營養(yǎng)液，她的手掌有些冰涼。
孟祁然從未有過的無助感，瞬間爬滿了全身。
他這幾十年，從來都是運籌帷幄，現(xiàn)在卻是感覺，她就像自己指縫之中的細沙，完全就是無法掌握住，隨時都有可能會從自己的身邊溜走，再也找不到。
想到這些，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兒。
坐了好一會兒，空氣都仿佛是沉默又安靜。
只有機械的滴滴聲，伴隨著微弱的呼吸聲。
孟祁然稍稍坐過去一些，伸手，溫柔地幫時雨捋了捋臉上的碎發(fā)，眼神雖是深邃，可眼底卻都是深切的渴望和痛楚。
“時時，如果聽得到我說話，一定要聽進去，如果你真的醒不過來了，我可能，會這樣守著你，你一直都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我以前也沒認真對待過誰，第一次碰到了你這樣的小丫頭，說實話，真有些不知所措。但我孟祁然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需要花太多的時間去思考你的存在，是否對我真有很大的影響，當我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而言就是不一樣的。”
“我對你，年齡的差距，會讓我更明白，我應該如何和你相處，不要有任何的負擔，不管是發(fā)生任何的事，你都要相信，我會像之前沖進風雪里一樣，一定是會把你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所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也應該要勇敢睜開眼睛。”
他抓著她柔軟無力的小手，送到自己的嘴變，輕輕吻了一下，“寶貝，你不要懷疑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會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不管你現(xiàn)在覺得有多難，為了我勇敢一次就可以，你在我身邊，以后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
依舊是只有滴滴滴的儀器聲。
床上的小丫頭，還是一動不動躺著。
孟祁然卻沒有心灰意冷的感覺，她還年輕，未來無限的可能，他也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她會醒過來的。
可能是說了這些話，心里覺得舒服了不少。
他輕輕放下了她的手，幫她蓋好被子，又起身，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覺得不夠，薄唇緩緩移到了她的嘴角邊上，含住，又是吻了好一會兒。
這才依依不舍放開。
等到男人站起身來的時候，一直都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看著她。
也不知是到底看了多久，最后孟祁然才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zhuǎn)身的那瞬間，床上時雨的手指，幾不可見，動了動。
李勝貿(mào)就在樓下等著。
見孟祁然臉色嚴峻，下來的時候，他連忙迎上來，“孟總。”
“人呢？”孟祁然想抽煙，心底深處那些煩躁，根本就無法壓抑，其實恨不得把時雨時時刻刻都拴在自己的身邊，但他現(xiàn)在卻無能為力。
他上了車子，這才點了一根煙。
李勝貿(mào)是很少見孟祁然抽煙的，他煙癮也不是很大，以前也就是工作太忙的時候，才會抽個幾根，最近抽煙的頻率明顯是增加，他知道是和秦小姐有關系。
現(xiàn)在秦小姐一直都不醒過來，別說是孟氏了，孟祁然身邊就是烏云密布，氣壓很低，每個人都要夾著尾巴做人做事。
他回答也是小心翼翼的，“章家的人一直都控制著章天琳，目前她應該是無法和人取得聯(lián)系，至于之前在XZ的時候，那個男人還是挺精明的，結合了天氣的情況，他沒有留下什么證據(jù)讓我們?nèi)プィ贿^他的私人戶口，有轉(zhuǎn)賬的記錄，而且他的私人賬戶，之前也買過機票，只是被我們中途攔截，他現(xiàn)在買不到出國的任何機票，但他已經(jīng)沒有去戴紫的工作室上班了。”
孟祁然撣了撣煙灰，聲音冷淡，“上次拍攝的事，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李勝貿(mào)知道，孟祁然說的就是那次，秦小姐拍了照片，戴紫卻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給寫上去了的事。
他說：“雜志社那邊都已經(jīng)徹底公開了，不過這事，影響最大的是戴紫，她一從XZ回來，就動用了不少的人脈關系，目前還沒有徹底鬧大。”
他頓了頓，又低聲說：“戴家的老爺子，之前好像是聯(lián)系過孟老先生，可能也是為了孫女的事。”
孟祁然眸光森冷，根本就不為所動，“該是怎么做就是怎么做，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李勝貿(mào)知道，孟總這幾天因為忙著招呼媒體的事，還有孟氏股價的動蕩，競爭對手趁虛而入，他是挺忙的，但手腕的狠厲，也一并是讓現(xiàn)在那些讓他看不順眼的人，會吃上很大的悶虧。
他可從來都不是什么善茬，又吩咐李勝貿(mào)，“等著所謂的證據(jù)沒什么意思，有些人就是喜歡玩手段，我們就用同樣的手段照顧他一下。”
李勝貿(mào)點點頭。
孟祁然瞇起眼睛，吞吐云霧，眼底都是算計的光，“他叫什么？”
“武博。”
“什么背景？”
“也沒什么背景，但確實和章天琳認識。”
“給章天琳一個警告，就從武博身上入手。”
“孟總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歡把人扔在冰天雪地里嗎？去找?guī)讉€人，也給他關上一天一夜，凍不死就是他的運氣好。”
李勝貿(mào)伸手擦了擦額頭虛虛的冷汗。
其實自己跟了孟總很多年了，孟總雖是不茍言笑，為人冷酷，但做生意還是講道理的，他基本也從來沒有主動出手去這樣對待過一個根本就不會是他對手的人。
現(xiàn)在這個武博……
也怪他自己沒眼睛。
“是，孟總。”
孟祁然將半截煙摁滅了又說：“讓媒體把這件事渲染出去。”
李勝貿(mào)心念一轉(zhuǎn)，“要讓章天琳背鍋嗎？”
孟祁然臉上都是殘酷，冷漠，“她不挺喜歡出風頭？讓她出個夠。”
……
孟祁然剛準備拿出手機來，就有電話進來。
他看了一眼，竟是時雨的主治醫(yī)生的號碼，心頭咯噔一下，剛剛臉上的冷漠瞬間就被擊潰，幾乎是瞬間就拿起手機來。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他半天才開口，李勝貿(mào)驚愕發(fā)現(xiàn)，孟總這會兒話都說不清楚——
“…我，什么？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