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談話內容，只會讓彼此的嘴臉更為丑陋。
然而現在時雨心里卻是越發篤定，自己和秦海真的不是親生父女的關系。
她不姓秦。
不知道該哭還是的該笑。
“說我想聽的吧。”時雨不想繼續坐在這里浪費時間，給自己添堵。
“本來我也不想說這些，但你也是個聰明人，而且你現在一直都住在外面，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了吧？”秦海冷冷反問，“難道沒人找過你？”
“誰找我？”時雨反問。
秦海見她表情不像是在故意回避這個話題，皺了皺眉，沒繼續說。
時雨心里剛閃過一個猜測，秦海就說：“今天坐下來，我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你也很清楚，就算是幫我最后一次。”
“你和我媽，到底是怎么回事？”時雨直接問。
秦海看了她兩眼，“既然來了，我也沒打算瞞著你什么，你一直都以為你媽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那個女人，你媽長得好看，我這樣的中等長相，那就是高攀了。就是因為當年我也是這樣的想法，對你媽真的是有求必應，可結果呢？結果就是，我喜當爹！”
時雨秀氣的眉，微微一蹙。
喜當爹。
對一個男人來說，綠帽子的極限了，她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那是屬于他們之間的問題，自己不管是不是秦海的女兒，都顯得十分尷尬的位置。
“你剛出生的時候，我是真以為……可能你也有印象，早些年，我對你還是很好的。沒有一個男人會在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時候，還視如己出，何況你媽，那就是赤裸裸的欺騙。”
“所以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你16歲的那一年。”
“我16歲，我媽還沒去世，你們就裝作不知道？”
“是你媽求我的。”秦海說起來還有些憤憤不平，“我對你媽已經很仁至義盡，她說她自己一開始也不知道，我覺得我所有的低智商，全都用在你媽的身上了。她說什么，我還真相信了，一直到……”
“到什么？”
秦海移開視線，時雨看出來，他情緒有些激動，但卻是在明顯克制著。
她等著他的回答，但秦海沒再說話。
好半響的沉默之后，他才說：“這些是我知道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時時，我承認，那些年我對你是不好，但你在秦家的這么多年，你捫心自問，我是不是也已經算是差不多了？謝希進門了之后，對你是諸多挑刺，我也視若無睹，但我有我的立場，這次，就算是我這個當爸的，最后一次求你，你幫了我，以后我們互不相欠，我會讓你的戶口從這邊遷出去。”
時雨下意識捏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像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病了。
長在身體里的一塊肉，腐爛多年。
慢慢的，結痂了。
你以為，不去碰一下，也不會怎么疼。
你想著，大不了以后都遮住就行了，也不要去想著是否丑陋。
但突然有一天，醫生告訴你說，時雨，你得把這個結痂的東西給扣掉。
可你心里一陣陣害怕，難受，你甚至說：“我怕疼……”
醫生卻是笑吟吟告訴你，“疼是必然的，可你不扣掉不行啊，不扣掉，以后傷口可能會有潰爛的跡象。”
……
秦海，就像那個一開始腐爛，后來結痂的傷口。
真的等要讓自己去扣掉這塊肉的時候，時雨才發現，哦，原來一直都是長在自己的身上的，你不去碰，的確可以麻痹自己忘記。
但原來真的要讓自己親手去徹底扣掉的時候，還是會疼的。
**
孟祁然打電話給時雨，卻發現那丫頭直接關機了。
聯系不上人，孟祁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個攝影比賽，她落選了？
畢竟是個小姑娘，正是爭強好勝的年紀，如果攝影比賽落選了，倒很有可能心情不好，直接躲起來。
因為下午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孟祁然就讓李勝貿先去確定一下比賽的結果。
在會議室里待了2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已是下午4點。
快到下班的時間，李勝貿很早就確定了比賽的結果，告訴孟祁然：“秦小姐不是第一名，是第二名，第一名是個和秦小姐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
孟祁然自然不關心第一名是誰。
不過他覺得，以自己對時雨的了解，她這次能直接到第二名，應該是挺不錯的。
她不算是有過最專業的培訓。
而且戴紫在這方面的眼光，一直都很獨到。
孟祁然只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后才拿出手機來，再一次撥了時雨的號碼，那邊還是提示關機。
男人蹙眉，心里有種不太踏實的感覺。
李勝貿跟著他一起進辦公室，在邊上說：“孟總，秦海那邊的情況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他現在應該是泥菩薩過江，至于謝希的話，好像也是有些死心塌地的，中間有找過老爺子。”
“見了？”
“沒有。”李勝貿搖頭，“老爺子最近人不在C市。”
孟祁然“嗯”了一聲，沒發表什么意見。
李勝貿也知道，孟祁然對這事情挺無所謂的，何況一個秦海而已，他想收拾對方，簡直比碾死螞蟻都要容易。
他頓了頓，又說：“秦海應該是會找秦小姐，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會去找江家的人。”
孟祁然還在擺弄著手機，有些心不在焉，“唔，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安排一個時機就行。”
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幾下，孟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頭道：“到時候安排一些媒體，不過這件事，只針對江家和秦海，不要把時雨牽扯進去。”
李勝貿頷首：“是，孟總。”
嘖，電話一直都是關機。
難道小丫頭真的這么想要第一名？
和自己說不就行了？
又鬧脾氣。
小祖宗。
孟祁然伸手扯了扯領口，原本坐在大班椅上，結果又起身，最后還是拿了車鑰匙，提前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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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不知道有人滿世界在找自己。
她想想自己上次來看媽媽，好像也是不久之前的事。
這次過來，竟是看到墓碑之前，放著一束滿天星。
她看著那花，就確定帶過來的人應該就是不久之前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