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冷冷的望著沈煙,手上盡管在發抖,但臉上怒目圓睜,“一家人?你還記得一家人,沈煙,我告訴你,以后別叫我媽!我沒你這么個不孝的女兒!親手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害的一家人家破人亡,就為個男人,還有星栩,你對得起他嗎?我兒子本來一片大好的前途!現在全被你毀了!我這是第幾次進醫院了?你數過沒有?我們這個家早在你帶那個男人回來時就已經完了!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代替你爸去死!”
沈煙捂著臉,靜靜地矗立在那兒,沒有一絲反駁。
其實從小的時候,她一直想不明白,很多人都說,母親是這個世上最溫柔的人,可為什么她的母親,卻總要這么冷漠的對待她?
她曾無數次的想要靠近過她,可每次換來的,都只是一個冷冰冰的背影,或者一雙冷淡的眼神。
直到有次,她看見沈星栩發著高燒,昏暗的房間里,母親抱著發燒的沈星栩在懷里擔心又呵護,那副樣子真的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
同樣都是她的兒女,可為什么她卻永遠是被忽視的那個,漸漸長大之后,她也不在意那么多了,或許是知道母親就是單純的不喜歡她,也或許她就是個重男輕女的人。
爸爸還在時,她最多只是冷眼旁觀她,自沈家出事之后,她才終于知道,原來她的母親早就對她恨之入骨,她知道,她也有罪,親手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害死了這個女人的丈夫。
沈煙深吸了一口氣,兩滴眼淚無征兆的落下,將眼淚悄悄抹去,她從包包里拿出了那兩千塊錢,“對不起,媽,我知道了,但您始終都是我媽,我不可能不叫您一聲媽,我這就離開,錢我放這兒,這幾天醫院的費用你會用到,有什么事,您打電話給我就行,我手機24小時都不會關機。”
隨后,她轉身離開。
沈母望著那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眼底下聚集著一團濃濃的恨意。
……
大街上,此時人影重重,沈煙不斷的往前走,眼淚比剛才更加洶涌滾落。
心好像要裂開一樣,明明還有最親的人陪在身邊,可為什么有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面前是一家蛋糕店。
望著櫥窗里擺放的漂亮蛋糕,她的心更加沉了沉,那是十幾年前了,她依稀記得那天是她的生日。
可是爸爸要出差一趟,臨走時,她聽見了爸爸囑咐過媽媽,在晚上時給她買個蛋糕慶祝一下,可是那天直到快到十二點,她都沒有見到期待的蛋糕。
八九歲的孩子在過生日時對蛋糕的執念有多深啊,不惜夜里下著大雨也要看上一眼,小小的身影在外頭淋著雨,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從哪條路出來的,在雨里摸爬滾打,哭的不省人事,可是沒想到,就在那個時候,爸爸會撐著雨傘,在大雨中出現,拼命喊著她的名字,像個英雄一樣提著一個蛋糕。
那時他的樣子明明已經很疲憊了,看的出來為了工作操心,但是臉上卻還是滿眼笑意,找到她時,就好像失而復得的珍寶,抱在懷里說,“乖女兒,都怪爸爸回來的太晚了,這下雨天耽誤了我回來的航班,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可是記在心里,來,我們一起吹蠟燭許個愿。”
隨意的找了個避雨的地方,男人脫下身上的外衣寵溺地蓋在小女孩的頭上,插上蠟燭,燭光中,一老一小的身影十分溫馨,倒映出的那張輪廓,盡管記憶里最后已經顯老,但仍英俊寬厚。
她還記得,那個愿望許的是,希望爸爸以后在她的每個生日里都能陪著她,就像今天一樣。
可兩年前,那個那么疼愛她的人,卻最后因為她,已經永遠的閉上了雙眼,再也看不見了……
“啊嗚嗚……”
驀然間,一道孩子的哭鬧聲,打斷沈煙的注意。
她回過頭,十幾米外的馬路中間,竟有個歲數不大的孩子正跌倒在那兒,手里握著個熱氣球,面前,一輛車緊急停下。